只一瞬之间。
双拳分别对上金轮法王和那蒙面武士的手掌。
轰！
一声巨响，如同巨石砸进深潭。
以三人为中心，狂暴气劲四下翻涌开来。
周遭巨石大树脆如薄纸，巨石碎裂纷飞，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沈青舟牙关咬得死紧，再催一层劲力。
漫天烟雾之中，三道身影各自向后分开。
金轮法王踉跄后退。
脸色几番变换，终究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那武士晃了几晃，深深吸了几气，瞧着血肉模糊的右掌，五指狠狠一攥。
待烟雾散尽，哪里还瞧得见沈青舟与郭芙的身影。
金轮法王擦去嘴角血沫，长长叹一口气：
“真是后生可畏，好一个沈青舟。比起郭靖，这小子要难缠更甚。”
那武士目光落在地上。
忽的上前几步，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一片暗红。
“他也受了伤。”
金轮法王平复了一会，冷声道：
“大师，此人委实厉害。咱们这么多人联手，尚且拿他不下，今日不除，往后必是大祸。”
那武士并不接话，缓缓摘去面上的铁甲面具，露出一张脸来。
一旁的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见了，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暗红色的疤痕，似是被毒虫咬噬所至，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他对众人惊惶的神色浑不在意。
捏着那把沾血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而后直接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一阵，噗地吐在地上。
又把面具重新戴好，哑着嗓子说道：
“国师，先前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金轮法王神色一正：
“大师放心，老衲不像你们中原人，说出的话，一诺千金！”
蒙面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随我来。”
******
沈青舟没有往襄阳城方向去。
那边遍地都是蒙古兵，一头撞回去，和自投罗网没两样。
便反向往北而去。
郭芙伏在他肩头，听他喘气一声粗过一声，心里头愈发地担心。
“沈大哥，你……你伤着了……”
沈青舟擦了擦嘴角，“别说话。”
郭芙乖乖闭了嘴。
不敢再出声，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只惦念他身上的伤。
又是忧，又是怕。
一口气奔了大半个时辰，耳里听得哗哗流水响。
转过一道山坳，沈青舟脚下一阵阵发飘，知是撑到了尽头，便收了步子。
抬眼一望。
天刚破晓，一轮红日卡在山头，半藏半露，淡红的光漫过荒山野岭。
他来到溪水旁，将郭芙轻轻放下。
郭芙脚腕还锁着铁链，行走不便，一步步挪到他面前，急急地问：
“沈大哥，你究竟伤在哪儿了？要不要紧？身上可带了伤药？”
沈青舟不答话，蹲下身，双手攥住她脚腕的铁链，暗暗运劲一扯。
这一回，铁链纹丝不动，竟是扯不断了。
“把剑给我。”
郭芙连忙把紫薇软剑递过来。
“站着别动。”
“嗯，我不动。”
沈青舟接过软剑，缓缓提气。
软剑霎时绷得笔直，寒光一闪，手腕起落间，连点四下。
叮叮叮叮。
四声响过。
郭芙手脚上的镣铐尽数崩开，哐当落在青草地上。
这番用劲，沈青舟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不由得往草地上一躺，闭上眼睛。
暗自苦笑一声：
往日凭真气便能震断铁链，今日却要倚仗这宝剑的锋刃才做得成。
还真是头一回吃这么大亏。
他这么一躺一闭眼，郭芙顿时慌了神，扑到他身旁。
“沈大哥，你怎样了，你千万别死，你若死了，叫我……叫我可怎么活…….”
说着，呜呜地哭了出来，泪珠儿一颗一颗往下掉。
沈青舟缓了一会，睁开眼来，哑着嗓子笑骂一声，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郭芙一见他睁眼，喜出望外，
“你没事了么，你....你刚刚险些把我吓死。”
沈青舟摇摇头，“吓死，也比被你咒死的强。”
躺了这一阵，胸口依旧闷得发慌，好歹缓过来几分。
“扶我起来。”
郭芙赶紧上前，伸手搀住他。
只觉得沈大哥的身子软软无力，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心疼之余，又悄悄生出一点欢喜。
往日里都是沈大哥护着她，如今，她也能搀他一把，扶他一回了。
二人挪到溪边。
沈青舟蹲下身，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意扑面，精神稍稍振作。
那一身膻臭的皮袄皮盔早丢在乱军之中。
此时身旁只有郭芙。
淡淡的女儿香飘过来，丝丝缕缕，比那股子马汗羊膻味受用不知多少倍。
他侧头看她。
见她脸上灰一道黑一道，跟个小花猫似的。
忍不住抬手，湿漉漉的手指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瞧瞧你，成什么模样了。哪里还有半点郭家大小姐的气派。”
郭芙被他一捏。
心口扑通扑通乱跳，忙凑到溪水边上照了照，才看清自己的脸。
依她往日的性子，哪里肯容自己这般狼狈。
可今日跟沈青舟在一处，竟觉着比什么都安适。
只低声道：
“横竖我再狼狈，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
沈青舟点点头，双手掬起溪水，咕嘟嘟灌了几口。
转头再看，郭芙蹲在溪边，摸出一方帕子，蘸了溪水，正细细擦脸上的尘灰。
“嘿，方才还不在意，怎的又擦洗起来了？”
郭芙红着脸道：
“可在你跟前，我还是想要自己好看些。洗一洗，擦干净些，总是好的。”
“倒也是。这么一收拾，那个漂漂亮亮的郭大小姐，又回来了。”
一句话，哄得郭芙心头甜滋滋的。
“沈大哥，多谢你来救我。”
“光嘴上谢可不算数，为救你，我这条命差一点就撂在那儿了。”
“那....那沈大哥，你想要我怎么谢，你说什么，我都应你。”
沈青舟笑了笑，随口道：
“以身相许，行不行？”
谁料郭芙半分迟疑也无，重重一点头：“行！”
沈青舟反倒一怔：
“当真？”
“当真，半句不哄你！”
“往后一同出门，是分两处歇息，还是同屋？”
郭芙俏脸一红，抬头看他，认认真真回话：“都听你的。”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是我说的，沈大哥。我…… 我心里装的全是你，什么都听你的。反正我心里清楚，你对我好，你从来不会害我。”
到这一步，郭芙终于压下心头羞赧，把一腔女儿心事明明白白摊开。
沈青舟叹了口气，“总算没白救你。”
心事说开了，郭芙反倒坦荡许多，抬眸问他：
“沈大哥，你来救我，是奔着我身子来的么？”
“那可不。不然你当是为何？以前我不是说过么，你若是生得丑，我看都懒得看。”
郭芙听了，半点不恼，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自己都伤成这般模样了，还不忘拿我取笑……”
嘿。
这傻姑娘，如今能听得出好赖话了。
沈青舟摇了摇头。
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忽然觉着这片地方眼熟得很。
目光一顿，落向远处山壁那一处洞口，不由得哑然一笑。
原来就是这儿，当年他和李莫愁、黄蓉躲难栖身的那个山洞。
兜兜转转，竟跑到这地方来了。
他抬手朝山洞一指：
“咱们去那洞里歇着。”
双拳分别对上金轮法王和那蒙面武士的手掌。
轰！
一声巨响，如同巨石砸进深潭。
以三人为中心，狂暴气劲四下翻涌开来。
周遭巨石大树脆如薄纸，巨石碎裂纷飞，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沈青舟牙关咬得死紧，再催一层劲力。
漫天烟雾之中，三道身影各自向后分开。
金轮法王踉跄后退。
脸色几番变换，终究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那武士晃了几晃，深深吸了几气，瞧着血肉模糊的右掌，五指狠狠一攥。
待烟雾散尽，哪里还瞧得见沈青舟与郭芙的身影。
金轮法王擦去嘴角血沫，长长叹一口气：
“真是后生可畏，好一个沈青舟。比起郭靖，这小子要难缠更甚。”
那武士目光落在地上。
忽的上前几步，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一片暗红。
“他也受了伤。”
金轮法王平复了一会，冷声道：
“大师，此人委实厉害。咱们这么多人联手，尚且拿他不下，今日不除，往后必是大祸。”
那武士并不接话，缓缓摘去面上的铁甲面具，露出一张脸来。
一旁的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见了，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暗红色的疤痕，似是被毒虫咬噬所至，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他对众人惊惶的神色浑不在意。
捏着那把沾血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而后直接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一阵，噗地吐在地上。
又把面具重新戴好，哑着嗓子说道：
“国师，先前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金轮法王神色一正：
“大师放心，老衲不像你们中原人，说出的话，一诺千金！”
蒙面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随我来。”
******
沈青舟没有往襄阳城方向去。
那边遍地都是蒙古兵，一头撞回去，和自投罗网没两样。
便反向往北而去。
郭芙伏在他肩头，听他喘气一声粗过一声，心里头愈发地担心。
“沈大哥，你……你伤着了……”
沈青舟擦了擦嘴角，“别说话。”
郭芙乖乖闭了嘴。
不敢再出声，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只惦念他身上的伤。
又是忧，又是怕。
一口气奔了大半个时辰，耳里听得哗哗流水响。
转过一道山坳，沈青舟脚下一阵阵发飘，知是撑到了尽头，便收了步子。
抬眼一望。
天刚破晓，一轮红日卡在山头，半藏半露，淡红的光漫过荒山野岭。
他来到溪水旁，将郭芙轻轻放下。
郭芙脚腕还锁着铁链，行走不便，一步步挪到他面前，急急地问：
“沈大哥，你究竟伤在哪儿了？要不要紧？身上可带了伤药？”
沈青舟不答话，蹲下身，双手攥住她脚腕的铁链，暗暗运劲一扯。
这一回，铁链纹丝不动，竟是扯不断了。
“把剑给我。”
郭芙连忙把紫薇软剑递过来。
“站着别动。”
“嗯，我不动。”
沈青舟接过软剑，缓缓提气。
软剑霎时绷得笔直，寒光一闪，手腕起落间，连点四下。
叮叮叮叮。
四声响过。
郭芙手脚上的镣铐尽数崩开，哐当落在青草地上。
这番用劲，沈青舟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不由得往草地上一躺，闭上眼睛。
暗自苦笑一声：
往日凭真气便能震断铁链，今日却要倚仗这宝剑的锋刃才做得成。
还真是头一回吃这么大亏。
他这么一躺一闭眼，郭芙顿时慌了神，扑到他身旁。
“沈大哥，你怎样了，你千万别死，你若死了，叫我……叫我可怎么活…….”
说着，呜呜地哭了出来，泪珠儿一颗一颗往下掉。
沈青舟缓了一会，睁开眼来，哑着嗓子笑骂一声，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郭芙一见他睁眼，喜出望外，
“你没事了么，你....你刚刚险些把我吓死。”
沈青舟摇摇头，“吓死，也比被你咒死的强。”
躺了这一阵，胸口依旧闷得发慌，好歹缓过来几分。
“扶我起来。”
郭芙赶紧上前，伸手搀住他。
只觉得沈大哥的身子软软无力，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心疼之余，又悄悄生出一点欢喜。
往日里都是沈大哥护着她，如今，她也能搀他一把，扶他一回了。
二人挪到溪边。
沈青舟蹲下身，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意扑面，精神稍稍振作。
那一身膻臭的皮袄皮盔早丢在乱军之中。
此时身旁只有郭芙。
淡淡的女儿香飘过来，丝丝缕缕，比那股子马汗羊膻味受用不知多少倍。
他侧头看她。
见她脸上灰一道黑一道，跟个小花猫似的。
忍不住抬手，湿漉漉的手指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瞧瞧你，成什么模样了。哪里还有半点郭家大小姐的气派。”
郭芙被他一捏。
心口扑通扑通乱跳，忙凑到溪水边上照了照，才看清自己的脸。
依她往日的性子，哪里肯容自己这般狼狈。
可今日跟沈青舟在一处，竟觉着比什么都安适。
只低声道：
“横竖我再狼狈，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
沈青舟点点头，双手掬起溪水，咕嘟嘟灌了几口。
转头再看，郭芙蹲在溪边，摸出一方帕子，蘸了溪水，正细细擦脸上的尘灰。
“嘿，方才还不在意，怎的又擦洗起来了？”
郭芙红着脸道：
“可在你跟前，我还是想要自己好看些。洗一洗，擦干净些，总是好的。”
“倒也是。这么一收拾，那个漂漂亮亮的郭大小姐，又回来了。”
一句话，哄得郭芙心头甜滋滋的。
“沈大哥，多谢你来救我。”
“光嘴上谢可不算数，为救你，我这条命差一点就撂在那儿了。”
“那....那沈大哥，你想要我怎么谢，你说什么，我都应你。”
沈青舟笑了笑，随口道：
“以身相许，行不行？”
谁料郭芙半分迟疑也无，重重一点头：“行！”
沈青舟反倒一怔：
“当真？”
“当真，半句不哄你！”
“往后一同出门，是分两处歇息，还是同屋？”
郭芙俏脸一红，抬头看他，认认真真回话：“都听你的。”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是我说的，沈大哥。我…… 我心里装的全是你，什么都听你的。反正我心里清楚，你对我好，你从来不会害我。”
到这一步，郭芙终于压下心头羞赧，把一腔女儿心事明明白白摊开。
沈青舟叹了口气，“总算没白救你。”
心事说开了，郭芙反倒坦荡许多，抬眸问他：
“沈大哥，你来救我，是奔着我身子来的么？”
“那可不。不然你当是为何？以前我不是说过么，你若是生得丑，我看都懒得看。”
郭芙听了，半点不恼，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自己都伤成这般模样了，还不忘拿我取笑……”
嘿。
这傻姑娘，如今能听得出好赖话了。
沈青舟摇了摇头。
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忽然觉着这片地方眼熟得很。
目光一顿，落向远处山壁那一处洞口，不由得哑然一笑。
原来就是这儿，当年他和李莫愁、黄蓉躲难栖身的那个山洞。
兜兜转转，竟跑到这地方来了。
他抬手朝山洞一指：
“咱们去那洞里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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