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落下以后，龙虎山主峰也安静了许多。
白日里还聚着上百名弟子的广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名龙虎山弟子在收拾擂台附近的东西。
陆玄和白暮雪走到半路便分开了。
老天师请的是各派带队长老和一些在场的前辈，白暮雪自然没有跟去。
等陆玄来到偏殿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龙虎山老天师居于上首。
茅山这边除了李墨玄长老，九叔也在。
其余几派带队过来的长老分坐两侧，武当掌门等受邀前来观礼的前辈同样没有缺席。
和白日交流会时相比，此刻偏殿里的气氛明显沉了许多。
陆玄进门以后，朝众人见了一礼，随后在茅山这边坐了下来。
老天师见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今日把诸位留下来，不是为了交流会。”
话一出口，便让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老天师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年，各派在修行界都陆续碰到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这次既然难得聚到一起，贫道便想着，把各家知道的东西放到一起讨论讨论。”
在座众人显然都明白老天师的意思。
很快便有人先提到了九菊一派。
这些东瀛术士近些年在华夏活动得越来越频繁。
虽然每次出现的地方、手段都不完全相同，可各派掌握的消息互相通气，还是能看出一些共同之处。
他们似乎一直在寻找适合阴煞汇聚、邪祟滋生的地方。
有时是培养，有时是炼制，也有时干脆是在借某些已经成形的邪物做事。
一名阁皂山长老沉声说道：“我派这两年也碰到过他们留下的痕迹。”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每次查到最后，几乎都绕不开阴煞、邪祟这些东西。”
神霄宗带队长老缓缓点头。
“我们那边也差不多。”
“九菊花费这么多心思布置，明显是在培养强大的邪祟。”
殿内几人低声交谈了一阵。
老天师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转头看向陆玄。
“听说陆小友之前也追查过九菊的人，你怎么看？”
陆玄想了想。
“目前能确认的，和诸位前辈说得差不多。”
“他们在华夏布置了不止一处地方，而且很多手段都和培养邪祟有关。至于最后想养出什么，或者养出来以后准备用来做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九菊一派做事一向谨慎，能留下来的线索本就有限。
如今各派已经把方向看清，算是比过去多知道了一点。
老天师点了点头。
“九菊要防。”
“但今晚真正想说的，还是幽冥。”
这两个字一出口，偏殿里的气氛明显又沉重了一些。
和九菊不同。
在座不少人对幽冥都算不上陌生。
这个组织在修行界存在多年，人、妖、鬼都有。
平日里替人杀人、养尸、炼魂、收东西，只要有足够利益，什么生意都敢碰。
可真正让七派忌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老天师抬手示意。
很快，一名龙虎山长老将几份整理好的记录放到了桌上。
“这些是近几年各派陆续传来的消息。”
“原本彼此之间没有太多联系，可前些日子重新整理以后，发现其中有不少地方值得注意。”
几人分别翻看起来。
陆玄也拿到了一份查看，上面的内容并不复杂。
有地方曾经发现幽冥的人大量收集特殊邪物，也有弟子追查邪修时，无意中发现对方在记录山川走势。
另外一些消息更加零碎。
有人在荒废祭坛附近发现过异常痕迹，也有人在旧墓、山坳甚至地下遗迹中找到过一些尚未真正启用的阵基。
这些东西若是分开来看，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
可现在全部摆在眼前，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青城剑派的长老放下手中记录，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又留下阵基。”
“难道他们是在布阵？”
没人能回答，因为这只是最直观的猜测。
阵有大小。
普通邪修在一个村子、一座山里布阵并不奇怪。
可幽冥这些线索散布的范围太广了。
如果真是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那这件事的规模便远远不是一座普通阵法能够解释的。
武当掌门也看了一会儿。
“若只是某个地方的阵法，他们没有必要把山川地势记得这么详细。”
“更何况这些线索出现的地方彼此相隔并不近。”
他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下来。
陆玄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他以前也遇到过幽冥的人。
可直到今天这些零散的线索摆在一起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碰见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布置阵基，这几件事若是出现在不同势力身上，本来算不上什么。
偏偏现在全都指向了幽冥。
九叔坐在不远处，神情也比平日凝重许多。
“这么大的范围，如果真是同一场布置，他们准备的时间恐怕已经不短了。”
“问题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偏殿里没人能回答得出来，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幽冥留下的线索不少。
可能够指向最终目的的线索，到现在一件都没有。
一名落霞宗长老沉声说道：“九菊的人至少还能看出是在养邪、炼邪。幽冥这边，反而越查越看不明白。”
老天师听完，缓缓点头。
“贫道也是这个意思。”
他停了一会儿。
“九菊在华夏的布局，的确不能放任。”
“但相比之下，幽冥组织更值得我们防备。”
这话没有人反驳，因为在座这些人，都知道幽冥做过什么。
血海鬼域那件事过去并不算太久。
七派直到如今都没有完全从那场损失中缓过来。
茅山掌门道阳真人陨落。
龙虎山一位太上长老级别的道君同样没能回来。
其余各派天师境强者也各有损伤。
那不是某一派的损失。
是七派一起吃过的一次大亏。
偏殿里安静了一阵。
没有人愿意反复提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可也没人能够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血海鬼域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幽冥有能力，也有胆子对七派下手。”
“如今我们又发现他们在外面不断收集邪物、勘察山川、留下阵基。”
“无论他们最终想做什么，都不能再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才警觉。”
李墨玄放下手中的记录。
“所以老天师今晚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让各派把这方面的消息互通？”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
“过去各派都有自己的管辖地，碰到的事情往往也各自处理。这样做平日没什么问题，可面对幽冥已经不够了。”
“很多线索单独落在一家手里，看不出什么，可若早些拼凑到一起，也许我们能知道的会更多。”
这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实际上，今晚能够从这些零碎事情里看出幽冥正在进行某种大范围布局，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最终很快有了一个基本决定。
以后各派若发现与幽冥有关的重要消息，尤其涉及大规模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地势、异常阵基，以及鬼王以上层次成员活动，都要尽快传讯其他几派。
九菊一派的情报同样互通。
若发现其大范围养邪、炼邪，也不能再单独当作寻常邪修处理。
至于普通弟子，则由各派回去以后自行交代。
遇见明显超出自己能够处理的幽冥成员，不许贸然深追。
尤其涉及鬼王、妖王这种层次，更不能拿命去赌。
陆玄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太多话。
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幽冥若真在进行某种覆盖范围极大的布局，单靠茅山或者龙虎山去查，效率都不会太高。
七派开始互通情报，至少以后再出现类似线索时，不至于还要等很久以后才发现彼此之间存在联系。
议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该说的事情基本说完，老天师才结束了今晚的碰面。
众人陆续起身。
陆玄跟着李墨玄几人出了偏殿。
夜里的龙虎山比白日安静了太多。
陆玄沿着石阶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录。
九菊一派在华夏做什么，如今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方向。
他们一直在围绕邪祟做文章，或培养，或炼制，甚至寻找合适的地方为其创造条件。
目的虽然还不清楚，至少已经能够摸到一些脉络。
可幽冥却不同。
各派掌握的线索看似不少，可是汇总到一起，只能看出他们谋划的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大。
陆玄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
相比已经露出不少痕迹的九菊一派，真正让人在意的，还是藏得更深的幽冥。
白日里还聚着上百名弟子的广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名龙虎山弟子在收拾擂台附近的东西。
陆玄和白暮雪走到半路便分开了。
老天师请的是各派带队长老和一些在场的前辈，白暮雪自然没有跟去。
等陆玄来到偏殿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龙虎山老天师居于上首。
茅山这边除了李墨玄长老，九叔也在。
其余几派带队过来的长老分坐两侧，武当掌门等受邀前来观礼的前辈同样没有缺席。
和白日交流会时相比，此刻偏殿里的气氛明显沉了许多。
陆玄进门以后，朝众人见了一礼，随后在茅山这边坐了下来。
老天师见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今日把诸位留下来，不是为了交流会。”
话一出口，便让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老天师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年，各派在修行界都陆续碰到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这次既然难得聚到一起，贫道便想着，把各家知道的东西放到一起讨论讨论。”
在座众人显然都明白老天师的意思。
很快便有人先提到了九菊一派。
这些东瀛术士近些年在华夏活动得越来越频繁。
虽然每次出现的地方、手段都不完全相同，可各派掌握的消息互相通气，还是能看出一些共同之处。
他们似乎一直在寻找适合阴煞汇聚、邪祟滋生的地方。
有时是培养，有时是炼制，也有时干脆是在借某些已经成形的邪物做事。
一名阁皂山长老沉声说道：“我派这两年也碰到过他们留下的痕迹。”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每次查到最后，几乎都绕不开阴煞、邪祟这些东西。”
神霄宗带队长老缓缓点头。
“我们那边也差不多。”
“九菊花费这么多心思布置，明显是在培养强大的邪祟。”
殿内几人低声交谈了一阵。
老天师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转头看向陆玄。
“听说陆小友之前也追查过九菊的人，你怎么看？”
陆玄想了想。
“目前能确认的，和诸位前辈说得差不多。”
“他们在华夏布置了不止一处地方，而且很多手段都和培养邪祟有关。至于最后想养出什么，或者养出来以后准备用来做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九菊一派做事一向谨慎，能留下来的线索本就有限。
如今各派已经把方向看清，算是比过去多知道了一点。
老天师点了点头。
“九菊要防。”
“但今晚真正想说的，还是幽冥。”
这两个字一出口，偏殿里的气氛明显又沉重了一些。
和九菊不同。
在座不少人对幽冥都算不上陌生。
这个组织在修行界存在多年，人、妖、鬼都有。
平日里替人杀人、养尸、炼魂、收东西，只要有足够利益，什么生意都敢碰。
可真正让七派忌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老天师抬手示意。
很快，一名龙虎山长老将几份整理好的记录放到了桌上。
“这些是近几年各派陆续传来的消息。”
“原本彼此之间没有太多联系，可前些日子重新整理以后，发现其中有不少地方值得注意。”
几人分别翻看起来。
陆玄也拿到了一份查看，上面的内容并不复杂。
有地方曾经发现幽冥的人大量收集特殊邪物，也有弟子追查邪修时，无意中发现对方在记录山川走势。
另外一些消息更加零碎。
有人在荒废祭坛附近发现过异常痕迹，也有人在旧墓、山坳甚至地下遗迹中找到过一些尚未真正启用的阵基。
这些东西若是分开来看，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
可现在全部摆在眼前，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青城剑派的长老放下手中记录，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又留下阵基。”
“难道他们是在布阵？”
没人能回答，因为这只是最直观的猜测。
阵有大小。
普通邪修在一个村子、一座山里布阵并不奇怪。
可幽冥这些线索散布的范围太广了。
如果真是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那这件事的规模便远远不是一座普通阵法能够解释的。
武当掌门也看了一会儿。
“若只是某个地方的阵法，他们没有必要把山川地势记得这么详细。”
“更何况这些线索出现的地方彼此相隔并不近。”
他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下来。
陆玄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他以前也遇到过幽冥的人。
可直到今天这些零散的线索摆在一起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碰见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布置阵基，这几件事若是出现在不同势力身上，本来算不上什么。
偏偏现在全都指向了幽冥。
九叔坐在不远处，神情也比平日凝重许多。
“这么大的范围，如果真是同一场布置，他们准备的时间恐怕已经不短了。”
“问题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偏殿里没人能回答得出来，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幽冥留下的线索不少。
可能够指向最终目的的线索，到现在一件都没有。
一名落霞宗长老沉声说道：“九菊的人至少还能看出是在养邪、炼邪。幽冥这边，反而越查越看不明白。”
老天师听完，缓缓点头。
“贫道也是这个意思。”
他停了一会儿。
“九菊在华夏的布局，的确不能放任。”
“但相比之下，幽冥组织更值得我们防备。”
这话没有人反驳，因为在座这些人，都知道幽冥做过什么。
血海鬼域那件事过去并不算太久。
七派直到如今都没有完全从那场损失中缓过来。
茅山掌门道阳真人陨落。
龙虎山一位太上长老级别的道君同样没能回来。
其余各派天师境强者也各有损伤。
那不是某一派的损失。
是七派一起吃过的一次大亏。
偏殿里安静了一阵。
没有人愿意反复提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可也没人能够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血海鬼域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幽冥有能力，也有胆子对七派下手。”
“如今我们又发现他们在外面不断收集邪物、勘察山川、留下阵基。”
“无论他们最终想做什么，都不能再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才警觉。”
李墨玄放下手中的记录。
“所以老天师今晚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让各派把这方面的消息互通？”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
“过去各派都有自己的管辖地，碰到的事情往往也各自处理。这样做平日没什么问题，可面对幽冥已经不够了。”
“很多线索单独落在一家手里，看不出什么，可若早些拼凑到一起，也许我们能知道的会更多。”
这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实际上，今晚能够从这些零碎事情里看出幽冥正在进行某种大范围布局，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最终很快有了一个基本决定。
以后各派若发现与幽冥有关的重要消息，尤其涉及大规模收集邪物、勘察山川地势、异常阵基，以及鬼王以上层次成员活动，都要尽快传讯其他几派。
九菊一派的情报同样互通。
若发现其大范围养邪、炼邪，也不能再单独当作寻常邪修处理。
至于普通弟子，则由各派回去以后自行交代。
遇见明显超出自己能够处理的幽冥成员，不许贸然深追。
尤其涉及鬼王、妖王这种层次，更不能拿命去赌。
陆玄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太多话。
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幽冥若真在进行某种覆盖范围极大的布局，单靠茅山或者龙虎山去查，效率都不会太高。
七派开始互通情报，至少以后再出现类似线索时，不至于还要等很久以后才发现彼此之间存在联系。
议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该说的事情基本说完，老天师才结束了今晚的碰面。
众人陆续起身。
陆玄跟着李墨玄几人出了偏殿。
夜里的龙虎山比白日安静了太多。
陆玄沿着石阶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录。
九菊一派在华夏做什么，如今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方向。
他们一直在围绕邪祟做文章，或培养，或炼制，甚至寻找合适的地方为其创造条件。
目的虽然还不清楚，至少已经能够摸到一些脉络。
可幽冥却不同。
各派掌握的线索看似不少，可是汇总到一起，只能看出他们谋划的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大。
陆玄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
相比已经露出不少痕迹的九菊一派，真正让人在意的，还是藏得更深的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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