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银山被浓雾覆盖。

  水晶大钢蛇跟在星野澈身后,沿着一条废弃矿道缓慢前进。

  它晶莹的金属身躯映出冰蓝色光芒,每移动一段距离,身体连接处都会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进化让它获得了远胜从前的防御与重量,也彻底改变了行动时的受力方式。

  还是水晶大岩蛇时,它可以依靠身体的柔韧快速穿过洞穴。

  如今相同的摆动幅度会让尾部重重撞上岩壁。

  进入狭窄地带以后,它不是转向过迟,便是习惯性用蛮力拓宽道路。

  这些问题在正式比赛里不算明显。

  面对柳伯时,场地足够开阔,它也可以用强大招式弥补失误;

  可在白银山,随意撞碎一块承重岩石,就可能引起整条矿道坍塌。

  星野澈停在矿道深处的一座冰窟前。

  冰窟下方是流动的地下水,表面只覆盖着厚薄不一的冰层。

  3D龙2已经扫描出一条能够承受水晶大钢蛇重量的路线,并在冰面上投下十几个蓝色光圈。

  “按照标记通过,不能潜入地下,也不能让冰层断开。”

  水晶大钢蛇低头看向冰面。

  它并不畏惧水。还是大岩蛇时,它特殊的水晶身体便能在海中活动。

  真正困难的,是把进化后近乎山岩般的重量分散到每一节身体。

  第一次尝试,它刚落下头部,冰面便出现大片裂纹。

  水晶大钢蛇下意识加快速度,后半段身体随之甩向侧面,撞断一根冰柱。

  轰鸣声在洞窟内不断回荡。

  星野澈立即让它停下,没有继续冒险。

  他走到裂纹边缘,敲了敲冰层,又让3D龙2把水晶大钢蛇每一节身体承受的压力显示出来。

  “头部落下时,第二节就要开始承担重量;尾巴离开前一个位置以前,前半身不能一起向前。让力量从头到尾传过去。”

  他用手掌依次按过它身体的连接处,给出动作节奏。

  水晶大钢蛇重新来到起点。

  这一次,它没有猛然向前,而是先让头部贴近冰面,第二节身体随即盘向另一处标记。

  庞大重量沿着身体逐步转移,裂纹依旧出现,却没有继续向外扩散。

  十几个光圈,它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通过。

  抵达对岸时,水晶大钢蛇回头看向身后。

  冰层布满细小痕迹,却仍覆盖在地下水上方。

  星野澈立刻改变训练内容。

  他让水晶大钢蛇潜入矿道旁的岩层,再从三十米外一处狭窄空地钻出。

  “不能破坏两侧石柱。”

  水晶大钢蛇使用挖洞。地面微微震动,左侧石柱很快落下碎屑。

  星野澈通过震动判断出它偏离路线,敲击地面发出两短一长的信号。

  过去旅行时,他们便用这种方式与地下的水晶大岩蛇沟通。

  进化改变了身体,却没有改变彼此熟悉的节奏。

  震动逐渐向右移动。

  数秒后,水晶大钢蛇从指定空地钻出,头部与石柱之间只差不到半米。

  它兴奋地抬起身体,尾巴差点又扫向岩壁。

  巨钳螳螂及时用钳子敲了敲它的尾端,水晶大钢蛇这才想起控制动作,缓慢将身体盘好。

  午后,星野澈让两只宝可梦进行配合训练。

  路卡利欧站在盆地中央,身后放着一块涂成红色的岩石。

  只要巨钳螳螂碰到目标,训练便算成功。水晶大钢蛇负责改变地形,为它制造接近机会。

  “开始。”

  巨钳螳螂率先使用电光一闪。

  路卡利欧以波导察觉路线,侧身便避开攻击。

  水晶大钢蛇抬起尾巴,准备直接发动地震,却在落下前停住。

  地面系招式克制路卡利欧,也会把贴地高速移动的巨钳螳螂卷入其中。

  如果不顾同伴位置全力攻击,这便不再是配合。

  “把震动集中在右侧。”星野澈下令,“巨钳螳螂,感受地面变化!”

  水晶大钢蛇将尾端斜着砸入地面。

  震动没有覆盖整座盆地,而是沿右侧岩层向路卡利欧脚下传去。

  路卡利欧跃起避让,巨钳螳螂也在震动抵达前蹬地跃起,利用翅膀稳住身体。

  两只宝可梦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路卡利欧在空中转身,一发波导弹将巨钳螳螂逼退,落地后重新守在目标前方。

  第二次,水晶大钢蛇故意用铁尾砸向左侧,真正的震动却从右侧传出。

  路卡利欧没有受骗,依旧提前判断出地面能量。

  第三次开始前,星野澈改变指令。

  “不用想着击中路卡利欧。你们的目标只有那块岩石。”

  水晶大钢蛇沉下身体,数段身躯依次发力。

  它没有制造强烈地震,而是在巨钳螳螂前方顶起一道倾斜石脊。

  巨钳螳螂踩着石脊跃上半空。

  路卡利欧抬手凝聚波导弹,它却没有从正面接近,而是在石脊尽头用钳子撑地,配合翅膀稳定姿态,完成近乎直角的转向。

  波导弹擦过身侧。

  路卡利欧准备回身时,水晶大钢蛇又让第二道轻微震动从它落脚处穿过。

  它不得不调整重心,巨钳螳螂则抓住短暂空隙,以子弹拳轻轻碰到红色岩石。

  没有打碎,只留下一处浅浅凹痕。

  “成功了。”星野澈宣布。

  巨钳螳螂落到水晶大钢蛇头顶,抬起钳子与它碰了一下。

  两只刚刚适应新身体的宝可梦第一次真正完成了配合。

  与此同时,白银镇的选手村内,小智也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参赛阵容。

  报名工作人员检查过八枚徽章,将一张正式参赛证交给他。

  小智没有像过去那样只顾兴奋,而是先向工作人员询问预选赛规则、场地轮换方式以及更换宝可梦的时间。

  小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会主动问这些?”

  “星野说过,比赛从上场以前就开始了。”小智挠了挠鼻子,“我可不想因为没弄清规则输掉。”

  他随后联系大木博士。

  皮卡丘、月桂叶、火球鼠、小锯鳄、小小象和刚刚重回队伍的拉普拉斯构成了最初阵容,猫头夜鹰、赫拉克罗斯和卡比兽也会根据对手轮换。

  大木博士提醒他,不必把六个位置一次固定到大会结束。

  小智点头答应,目光在拉普拉斯的资料上停留许久。

  橘子群岛的重逢让他的队伍多出了一种原本没有的可能。

  水面场地、冰系战术,甚至需要长时间防守的比赛,它都可能成为关键。

  傍晚,小茂在走廊里与他迎面相遇,只说了一句“别在预选赛就淘汰”,便带着月精灵离开。

  小智没有追上去争辩,只握紧参赛证。

  “我们正式比赛见。”

  白银山中,星野澈并不知道这一幕,却同样在营火旁记录着伙伴们的变化。

  路卡利欧忽然抬起头,看向盆地北方。

  积雪覆盖的斜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巨大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深陷岩土,附近还散落着与雪季格格不入的细沙。

  水晶大钢蛇缓缓直起身体,巨钳螳螂也挡到星野澈身前。

  远处的风雪里,一双眼睛注视营地片刻,随后无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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