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星野澈带着众人来到森林外的一片空地。

  这里远离道路,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草叶。即使训练时出现失误,也不容易伤到其他人。

  小智将小小象放了出来。

  经过一晚休息,小小象已经不像刚孵化时那么紧张。它围着小智转了一圈,又用鼻子卷走皮卡丘手中的树果,躲到旁边慢慢吃了起来。

  “看起来精神很好。”小刚说道。

  “当然!”小智信心十足地握紧拳头,“今天一定能学会新的绝招!”

  小小象听见“绝招”两个字,耳朵微微一颤。

  星野澈注意到它的反应。

  “今天不学新招式。”

  “那要训练什么?”

  星野澈取下一枚精灵球。

  白光落在空地中央,一只体型高大的月月熊出现在众人面前。

  月月熊四肢着地,仅仅站在那里便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它胸前的圆月印记格外醒目,粗壮的前肢仿佛只要轻轻挥动,就能推倒旁边的大树。

  小小象抬头看着它。

  下一刻,它立刻躲到了小智身后。

  “这真的不会让它更害怕吗?”小霞问道。

  “月月熊,收起气势。”

  月月熊听见星野澈的指令,缓缓趴在地上。

  它将下巴放在前爪之间,又闭上一只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小小象依旧不敢靠近。

  月月熊想了想,用爪尖从自己的食物袋里勾出一颗树果,轻轻推向前方。

  树果滚到小小象面前。

  小小象闻了闻,抬头看看月月熊,又看看星野澈。

  “它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星野澈说道,“刚刚和我相遇时,它还只是一只熊宝宝。”

  小小象吃掉树果后,终于愿意从小智身后走出来。

  第一项训练是感受地面的变化。

  月月熊伸出一根爪子,在泥土上轻轻一点。

  以它的力量,完全可以让整片空地发生剧烈震动。

  然而这一次,地面只出现了一圈很浅的波纹。

  波纹绕过小小象的四肢,又在它身后慢慢消失。

  小小象低头看着泥土,露出疑惑的表情。

  “再来一次。”星野澈说道。

  月月熊再次敲击地面。

  小小象这一次提前感受到震动,抬起一只前脚。泥土波纹从脚下经过时,它的身体稍微晃了一下,却没有摔倒。

  “地面系宝可梦不只是能够破坏地面。”星野澈对小智解释道,“它们也能通过脚下的震动判断方向、距离和力量。”

  月月熊抬起前爪。

  这一次,它的爪子重重落下。

  小智和小霞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而预想中的巨响并未出现。

  泥土表面只升起了几道整齐的土垄,恰好将空地分成数条弯曲的小路。

  甚至连土垄中央的一朵小花都没有受到影响。

  小小象惊讶地跑到花朵旁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

  “这就是力量控制。”星野澈说道,“能够击碎岩石不算困难。真正困难的是,拥有击碎岩石的力量,却只移动自己想移动的泥土。”

  月月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第二项训练,是沿着土垄形成的道路进行滚动。

  “小小象,使用滚动!”

  小智终于等到发出指令的机会。

  小小象蜷缩身体,沿着第一条道路向前滚去。

  刚开始,它的速度很慢。可随着距离增加,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来到第一个转弯时,它没能及时改变方向,直接冲出道路。

  月月熊伸出前爪,稳稳接住了它。

  小小象在月月熊掌心里转了两圈,晕头转向地停下来。

  “没关系,再来一次!”小智喊道。

  第二次,小小象成功转过第一个弯道,却在第二个弯道撞上土垄。

  第三次,它顺利通过两处弯道,最后却因为速度太快,一头撞进草丛。

  小智正准备跑过去,小小象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它甩掉头顶的草叶,再次回到起点。

  星野澈看着它的动作,轻轻点头。

  “它并不排斥训练。它真正害怕的是无法判断接下来会不会受伤。”

  “所以才让月月熊接住它?”小刚问道。

  “只要知道失控时有人会保护自己,它就敢尝试控制速度。”

  接下来的训练中,小小象逐渐学会在滚动时观察路线。虽然还无法立刻停下,却已经能够通过改变身体重心调整方向。

  完成五圈后,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月月熊来到旁边,用巨大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

  即使已经刻意控制力量,小小象还是被拍得向前滑出一小段距离。

  它回头看了月月熊一眼。

  月月熊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皮卡丘捂着嘴偷笑起来。

  休息过后,星野澈开始最后一项训练。

  月月熊来到空地另一端,面对小小象坐下。它没有摆出攻击姿势,只将一只前爪放在身前。

  “小小象要攻击月月熊吗?”小智问道。

  “不是攻击,是让月月熊判断它的力量。”

  星野澈蹲下来,看着小小象。

  “你不需要打倒它,也不可能在今天打倒它。只要按照小智的指令跑到它面前,使用一次撞击。”

  小小象看向月月熊。

  虽然月月熊已经趴下,体型依旧像一堵厚重的墙壁。

  小小象向前迈出一步,很快又退了回来。

  昨天被机械臂抓住、被电流击中的画面似乎再次出现在它眼前。

  小智没有催促。

  他走到小小象身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如果不想继续,今天就到这里。”

  小小象看向他。

  小智的眼中没有失望,也没有责备。

  一旁的皮卡丘主动走到月月熊面前,回头对小小象挥了挥手。随后,它从脸颊上放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电光。

  电光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小小象身体一颤,却没有逃走。

  皮卡丘再次释放电光。

  这一次,小小象只是靠近小智的腿,并没有躲到他身后。

  “小小象,不用害怕。”小智说道,“皮卡丘不会伤害你,月月熊也不会。”

  月月熊抬起前爪,再次轻轻敲击地面。

  一道柔和的震动传到小小象脚下。

  那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小小象慢慢抬起头。

  它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开始奔跑。

  “小小象,使用撞击!”

  小智的指令响起。

  小小象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用额头撞向月月熊的前爪。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月月熊的爪子稍微向后移动了一点,小小象则被反作用力弹回地面。

  它迅速翻身站起,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月月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对小小象点了点头。

  “成功了!”小智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小小象,“你做到了!”

  小小象开心地挥动鼻子。

  就在训练即将结束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车轮陷入泥地的声音。

  一名旅行商人的小推车卡在路边。车上装着不少树果,无论商人和他的肯泰罗怎样用力,轮子都无法离开泥坑。

  月月熊只需要一爪便能把整辆车抬起来。

  星野澈却没有让它行动。

  “小智,让小小象试试。”

  小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月月熊来到推车侧面,用身体稳住车厢,避免推车倾斜。

  小小象站在陷入泥坑的车轮后方。

  它看着沉重的推车,稍微有些犹豫。

  “小小象,这不是战斗。”小智说道,“但你依旧可以用刚才学到的力量帮助别人。”

  小小象用鼻子碰了碰车轮,随后向后退开。

  “使用撞击!”

  小小象奋力冲出,撞在车轮旁边的木板上。

  推车晃动一下,车轮却没有完全离开泥坑。

  “再来一次!”

  第二次撞击让泥土出现松动。

  第三次,小小象没有直接撞向推车,而是先绕到稍高的位置,借着斜坡加速。

  月月熊同时用肩膀稳住车厢。

  伴随着一声轻响,车轮终于越过泥坑边缘,重新回到坚实的道路上。

  旅行商人连连道谢,并送给小小象一篮新鲜树果。

  小小象高兴地用鼻子卷起树果,先分给皮卡丘一个,又想了想,将最大的一颗送到月月熊面前。

  月月熊低头吃掉树果。

  两只体型相差巨大的地面系宝可梦站在一起,气氛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

  傍晚离开空地时,小智问道:“小小象现在已经不怕战斗了吗?”

  “没有那么快见效。”星野澈说道,“不过它已经知道,害怕时不只有逃跑这一种选择。”

  小小象像是听懂了这句话。

  它跑到队伍前方,对着一块小石头使用滚动。

  石头被撞得飞进草丛,小小象也因为没能及时停下,再次滚进灌木。

  片刻后,它顶着满头树叶爬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因为失败退缩。

  反而主动回到小智身边,等待下一次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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