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下一座港口的途中,小霞在海边发现了几只太阳珊瑚。

  它们在浪花间轻巧跳跃,很快便游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岛。小霞立即追了上去,却发现两座岛之间没有渡船,只有一座悬在旋涡上方的绳桥。

  一名叫威尔伯的年轻人正好经过。

  得知众人想过桥,他主动带路。绳桥被海风吹得不断摇晃,下方则是快速旋转的海水。

  小智刚走到一半便忍不住低头,结果整座桥摇得更加厉害。

  “不要所有人挤在同一段。”星野澈提醒道,“保持距离,脚步跟着绳桥晃动的方向走。”

  众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

  威尔伯拍了拍手,一群波波立刻从树林里跑出来。

  奇怪的是,这些波波的体型远比普通波波圆润,走路时身体一晃一晃,只有少数愿意拍动翅膀。

  “它们真的是波波吗?”小智惊讶地问道。

  图鉴给出了肯定答案。

  威尔伯解释,这座岛被旋涡包围,很少有阿柏蛇和烈雀等天敌靠近。

  岛上的波波不需要飞行便能得到充足食物,久而久之,身体变得越来越大,也逐渐失去了飞行的习惯。

  正说着,一道影子从众人头顶掠过。

  一只体型同样巨大、身体却十分结实的波波落在屋顶。它的翅膀比其他波波更加有力,眼神也格外明亮。

  “它叫奥维尔。”威尔伯介绍道,“和其他波波不同,它从小就想飞到更高的地方。”

  屋内挂着一幅旧画。画中的波波迎着太阳飞向高空,背景则是一轮悬在深蓝天空中的月亮。

  奥维尔每天都会站在画前看很久。

  威尔伯为了帮助它,从很小的时候便陪它训练。奥维尔已经能飞越岛屿附近的旋涡,可它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它想飞到云层之上,去看看月亮到底是什么样子。”威尔伯说道。

  小智立刻被这个目标打动。

  星野澈却没有鼓励奥维尔尝试。他先检查了奥维尔的翅膀和身体,又让它在低空飞了一圈。

  奥维尔的力量足够,耐力也比普通波波强,问题在于它一直依靠连续拍动翅膀提升高度。

  越往高处,空气越稀薄,这种飞法消耗的体力只会越来越大。

  “如果只靠蛮力向上飞,它到达云层前就会耗尽体力。”星野澈说道,“先学会利用气流。”

  他放出飞天螳螂。

  飞天螳螂最近刚经历湛蓝道馆的战斗,对力量和节奏有了新的理解。

  虽然它的飞行方式与鸟类不同,却同样需要判断风向和上升气流。

  第一项训练从海边开始。

  飞天螳螂贴着悬崖飞行,没有一直拍动翅膀,而是在海风撞上岩壁、向上抬升时展开身体,借助气流快速提高高度。

  奥维尔跟在后面,刚开始总是习惯性地连续扇动翅膀。飞天螳螂便放慢速度,用镰刀指向海面上不断改变方向的波纹。

  星野澈站在岸边观察。

  “看浪花。风从右侧吹来时,岩壁附近会出现向上的气流。不要对抗它,先让身体进入风里。”

  奥维尔再次起飞。

  这一次,它只用几次有力的振翅便进入上升气流,身体被海风迅速托起。

  它下意识想要继续用力,却及时展开双翼,沿着气流滑翔了一段距离。

  威尔伯兴奋地挥动手臂。

  “就是这样,奥维尔!”

  第二项训练是调整方向。

  飞天螳螂故意从不同角度接近,用翅膀带起紊乱气流。奥维尔必须及时改变翅膀角度,避免被侧风吹离路线。

  训练持续到傍晚,奥维尔累得趴在屋顶上,却始终望着天空。

  当天夜里,喵喵悄悄来到它身边。

  火箭队原本准备把岛上的巨大波波全部抓走,可喵喵听说奥维尔想飞向月亮后,想起了自己学习人类语言的经历。

  “想做到其他同类都做不到的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喵喵坐在屋顶边缘,“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它把一只通讯耳机放在奥维尔面前,告诉奥维尔第二天可以通过耳机与热气球保持联系。

  第二天一早,武藏和小次郎伪装成高空气象调查员,驾驶安装了推进器的热气球来到岛上。

  他们声称可以记录奥维尔的飞行高度,还邀请众人乘坐热气球进行观察。

  星野澈检查了一遍气球设备。

  推进器虽然安装得很粗糙,升空装置和氧气设备却勉强能够使用。

  为了避免发生危险,他依旧提前放出快龙。

  热气球开始升空,奥维尔则从岛屿最高处起飞。

  飞天螳螂陪它飞过最初一段距离,等奥维尔找到稳定的上升气流后,便主动降低高度。

  接下来的路,只能依靠奥维尔自己。

  随着高度增加,海面和岛屿逐渐变小。一群烈雀从附近飞过,被突然出现的奥维尔惊动,转身追赶而来。

  奥维尔没有慌乱。它按照训练时的方法调整翅膀角度,借助侧风改变方向,让大部分烈雀失去追赶角度。

  一只大嘴雀仍然紧追不舍。

  快龙从云层间俯冲而下,挡在大嘴雀前方。

  它没有攻击,只释放出警告性的气势。大嘴雀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带着烈雀群转身离开。

  快龙随后重新拉开距离,继续在奥维尔下方保护。

  热气球越升越高,众人不得不戴上氧气面罩。外层气囊也在低温中出现结霜。

  奥维尔的翅膀同样覆盖上一层薄霜,拍动速度逐渐减慢。

  “让快龙把它带回来吧!”威尔伯担忧地说道。

  星野澈看着奥维尔的动作,没有立即下令。

  它虽然疲惫,却仍能保持飞行姿态,眼神也十分清醒。快龙就在下方,只要奥维尔真正失去力量,随时可以接住它。

  “让它自己决定。”星野澈说道,“如果现在强行把它带回来,那他以后永远都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魔。”

  喵喵也通过耳机不断为奥维尔加油。

  奥维尔看向高空。头顶的天空已经从蔚蓝变成深蓝,月亮的轮廓也比平时更加清晰。

  它最后一次展开双翼,顺着微弱的上升气流穿过最高的云层。

  没有任何人带着它。

  它依靠训练得到的力量,真正飞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天空。

  奥维尔在高空停留片刻,随后主动转身下降。

  它收拢翅膀,速度越来越快,快龙始终保持在下方,却没有触碰它。

  接近热气球时,奥维尔重新展开翅膀,艰难改变方向,一头冲进吊篮。

  威尔伯连忙抱住它,为它戴上氧气面罩。

  奥维尔休息了十几秒,终于重新睁开眼睛。

  喵喵背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热气球外层被高空气流撕开一道裂口。武藏和小次郎的伪装也随之脱落。

  “果然是你们!”小智喊道。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星野澈看向迅速下降的高度表,“气球要失控了!”

  快龙飞到吊篮侧面,用翅膀改变周围气流,减缓坠落速度,却没有直接托住整个气球。

  下方岛屿上,那些平日不愿飞行的巨大波波看见奥维尔从高空归来,纷纷拍动翅膀。

  一只、两只、十几只波波努力离开地面。

  它们飞得不高,却共同撞向不断下降的吊篮,用身体和翅膀减轻最后的冲击。

  热气球最终摔在柔软的草地上,众人都没有受伤。

  破损的推进器却在这时突然启动,将武藏、小次郎和果然翁送向远处。

  “好讨厌的感觉!”

  “索纳斯!”

  傍晚,奥维尔站在屋顶上,向其他波波讲述自己的飞行。

  虽然谁也听不懂它究竟说了什么,那些原本圆滚滚的波波却一个接一个展开翅膀,尝试迎着海风起飞。

  飞天螳螂站在不远处,看着它们笨拙地离开地面,难得露出满意的神情。

  快龙则安静地回到星野澈身边。

  夜色渐深时,奥维尔再次望向月亮。

  它依旧无法真正触碰那里,但从今天开始,那轮月亮已经不再只是画中的遥远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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