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凳子往前一挪,笑呵呵地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聋老太太这顿饭吃得格外快。她年纪大了,牙口也不利索,可架不住饿得狠,红烧肉、炖菜还有白面馒头,很快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差点舔了。

  放下筷子后,她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脸上的满足慢慢被愁色盖了过去。

  “柱子啊,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吃上几顿这么像样的饭。”

  何雨柱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赶紧劝道:“您别说这种丧气话。往后我只要做了好吃的,肯定给您留一份。咱们院里这么多人,谁还能真看着您饿肚子不成?”

  聋老太太没有接这句话,反而抬手指了指屋里:“柱子,你觉得我这房子怎么样?”

  “宽敞啊。”何雨柱站起来转了一圈,“看着是两间,住着比前院那些屋子宽快多了。”

  “你只看见表面了。”老太太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这屋子原本是三间,后来打通了。更重要的是,它不是公家的,是我有地契的私房。”

  何雨柱眼睛顿时瞪圆:“哎哟,老太太,您这可够深藏不露的啊!合着您还是个隐形富户?”

  “早就是过去的事了。”聋老太太摆了摆手,浑浊的目光却牢牢盯住他,“我没有儿女,身边也没个真正靠得住的人。等我闭眼以后,这房子就留给你。”

  这话来得太突然,何雨柱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我现在有地方住,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怎么就说到以后去了?”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柱子,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地道,你心里有气,我知道。”

  何雨柱没有吭声,只把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看着她。

  老太太便继续说道:“易中海当年要干什么,我一个孤老婆子哪能处处反对?表面上我只能顺着他,暗地里却没少贴补你。如今那个人倒了,我也算彻底没了依靠。别人我信不过,能指望的就剩下你了。”

  她说得凄凄惨惨,何雨柱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被牵着鼻子走。他如今已经明白,聋老太太这番话里有真情,也有求人的意思。房子是诱饵,养老才是她真正想说的事。

  “老太太,您的好我记着。”何雨柱斟酌着说道,“可我一个大老爷们,做饭还成,洗衣服、收拾屋子,再伺候您吃喝拉撒,这确实不方便。”

  “这有什么难的?”聋老太太立刻接话,“不是还有雨水吗?你负责做饭,家里的杂活让她搭把手。”

  “您可别提她。”何雨柱一听这话,脑袋都大了,“我来之前她就把话撂下了。您的事,她不落井下石,也不伸手帮忙,反正一概不管。”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碗筷跟着一跳。

  “长兄如父!她现在翅膀硬了,连你的话都敢不听?”

  “您小点声。”何雨柱赶紧把手指竖到嘴边,“我现在还真不敢惹她。她背后站着陈家那两兄妹,我要是断了她的生活费,人家不得把我这屋顶都掀了?”

  听见陈家两个字,聋老太太眼神立刻变得阴沉,嘴里低低嘀咕了几句,原本还算温和的屋子也跟着冷了下来。

  何雨柱看她没再逼自己,只好先把话说开:“您要是真想让我照应,那咱们就按能办的来。饭我可以想办法,至于洗衣服扫地,另找人就是了。”

  聋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从衣襟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粮本,递到他面前。

  “粮本给你。往后你负责给我弄口热乎饭。你要是临时有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自己也能凑合一顿。”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那家里这些活呢?”

  “隔壁张寡妇。”老太太早就想好了,“我出钱请她过来洗衣服、打扫卫生,她肯定愿意。”

  “张寡妇?”何雨柱愣了片刻,“咱们院里还有这号人?”

  聋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是街道办那个扫大街的,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的女人。窗户外面玩雪的那两个,就是她家的。”

  何雨柱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两个衣服脏兮兮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鼻涕都快冻成冰柱了。

  “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也够不容易的。”他皱眉道,“以前易中海不是总张罗捐款吗?怎么没听他提过帮帮这一家?”

  “她跟易中海又没亲没故,他凭什么替她操心?”聋老太太冷笑道,“他捐钱给贾家,是因为贾家有儿子,能给他养老。一个绝户,做什么都得算回报。没甜头的事,他才不会干。”

  何雨柱听得后背发凉,手里的粮本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他咂了咂嘴,“连做好事都得先看看能不能换来养老。”

  “所以说,绝户也有绝户的难处。”聋老太太幽幽叹气,“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柱子,你就当奶奶求你,先试着照应我一段时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雨柱也没法再拒绝。他接过那本还带着老太太体温的粮本,点了点头。

  “成,咱们先试试。要是哪里不合适,再慢慢商量。”

  聋老太太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孩子,奶奶果然没看错你。”

  何雨柱把粮本揣好,起身告辞:“您先歇着,我回去跟雨水说一声。”

  他一进屋,何雨水便瞄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哥,那是什么?”

  “粮本。”何雨柱也没瞒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太太以前确实帮过我。如今她身边的人都散了,总不能真看着她没饭吃。”

  何雨水立刻警觉起来:“你没把我答应给她吧?”

  “哪能啊!”何雨柱急忙解释,“做饭的事我来,洗衣服和打扫卫生她自己花钱请张寡妇。你只管过你的日子,没人找你麻烦。”

  何雨水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去忙自己的事,背影里没有半点留恋。何雨柱摸着怀里的粮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陈一舟推开窗,外面已经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院里的积雪被早起的邻居扫到两边,露出了结着薄冰的地面。

  天气再冷,晨练也不能断。

  自从确认怀孕,于莉和娄小娥就成了院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一左一右守在旁边,眼睛盯得比看孩子还紧。两人想打几套拳,她们都不许,只让她们慢慢活动手脚,做些舒缓的养生太极。

  “胳膊别抬那么高!”

  “脚下慢点,地上滑!”

  两位长辈一惊一乍,弄得于莉和娄小娥哭笑不得,只能把动作放得像蜗牛爬一样慢。

  另一边,陈一舟和陈小燕正在木人桩前练拳。拳风一阵接一阵,木桩被打得啪啪作响,和旁边的慢吞吞太极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木人桩是陈一舟连夜在随身空间里赶出来的,尺寸和受力都调得很合适,打起来十分顺手。陈小燕一套咏春打完,额头微微见汗,这才满意地收了架势。

  吃过早饭,陈一舟考虑到路面结冰,没有骑自行车。他穿上厚实的军大衣,牵着于莉的手,陪她一步一步走到轧钢厂。

  到了科长办公室,他刚进门,孙兴便抬手示意他坐下。

  “科长,一大早把我叫来,有什么安排?”

  孙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点了根烟。烟雾在屋里散开,他的眉头也一直没有舒展开。

  “快过年了,提前跟你通个气。今年年货,恐怕不太好办。”

  陈一舟一怔:“不是行政科统一采购吗?”

  “以前是这么办,今年情况特殊。”孙兴吐出一口烟,“我刚收到消息,物资紧缺得厉害,厂里的年货标准要大幅缩水。”

  “能缩水到什么程度?”

  孙兴伸出两根手指:“每个人二两猪肉,一斤白面,其他的就是些不顶饱的票据。”

  陈一舟忍不住咂舌:“二两肉?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还嫌少?”孙兴苦笑,“有些单位连这点都发不出来。”

  陈一舟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所以科长把我叫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孙兴接过烟,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也压低了:“保卫科手里有枪,你身手又好。我的想法是,借着野外拉练的名义,带队进山一趟,顺便弄些野味回来。”

  陈一舟一听就明白了:“卡车呢?”

  “我去跟厂里协调。”孙兴拍了拍桌子,“车的问题我解决,剩下的就看你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孙兴回答得干脆利落,“腊月二十八,兵贵神速。咱们争取在小年前,让兄弟们吃上一顿油水足的。”

  陈一舟想了想,提醒道:“咱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改善伙食,行政楼那帮领导能答应?”

  “管他们答不答应!”孙兴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名义上是野外拉练,猎物就在山外分掉,谁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再说了,保卫科是独立编制,直属公安口。真有人要找麻烦,我也不怕跟他掰扯。”

  他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倒让陈一舟笑了。

  孙兴却收起笑意,认真说道:“小陈,咱们是特殊部门。平时大家都能和和气气,可真到了手里没粮的时候,当干部的就得给下面的人想办法。要是连弟兄们过年吃什么都解决不了,咱们这个官也没必要继续当了。”

  陈一舟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科长放心,保证让大家过个油汪汪的肥年。”

  “好!”孙兴满意地点头,“明天给你调十个精锐,再配一辆大卡车。剩下的舞台,交给你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色还黑着,保卫科十一个人已经全副武装,挤上了那辆大卡车。

  陈一舟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了条路,直奔先前抓捕特务的那片深山。那地方他们已经验证过,山林够深,猎物也不少,算得上是现成的风水宝地。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卡车在山脚停下。车门一开,寒风裹着雪沫扑到脸上,前方的山林白得没有尽头。

  队伍里有两名侦察兵出身的老手。他们先观察地形,又根据脚印和折断的枝条判断猎物活动的方向,带着众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林子里推进。

  没走多久,前方忽然有人低声提醒:“三点钟方向,野兔!”

  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等那只兔子被拎回来,大伙儿全都沉默了。兔子身上足足挨了八个枪眼,皮肉被打得乱七八糟,别说剥皮了,估计连完整的兔腿都未必能找出来。

  陈一舟看得眼角直抽:“同志们,咱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给兔子行刑的。以后谁先发现谁开枪,别一看见东西就一窝蜂扣扳机。照这个打法,晚上只能喝肉末汤。”

  有人小声解释:“主要是头一回进山,太激动了。”

  “激动也得看准。”陈一舟指了指远处的山林,“小猎物各打各的,真碰上大家伙,再集中火力。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员们应声之后,陈一舟重新调整了队形,把人分成两组,彼此拉开距离,呈扇面向前搜索。这样一来,既不容易漏掉猎物,也能避免所有人挤在一块儿乱开枪。

  林间很快响起一阵一阵的枪声。野鸡、兔子和其他小猎物陆续被提了回来,收获比最开始顺利多了。只可惜一直没有发现真正的大型猛兽,众人多少有些遗憾。

  太阳升高后,两组人马在一条背风的小溪边碰头。队员们掏出干硬的窝窝头,准备就着凉水填饱肚子,陈一舟却直接把他们拦了下来。

  “带着现成的猎物还啃窝窝头,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他挑了两只兔子处理干净,又把野鸡收拾好,用随身带着的调料腌了一遍。没过多久,火堆上便架起了烤兔子,旁边的铁锅里也炖出了浓浓的野鸡汤。

  肉香顺着风飘开,刚才还喊累的队员立刻来了精神。众人围着火堆吃得满嘴流油,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饭后,陈一舟把堂哥陈宏叫到一旁。

  “二哥,我想再往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大家伙。你带着兄弟们留在外围,继续搜索,也注意别让人掉队。”

  陈宏看了看他身上的装备,又看了眼幽深的林子,知道这个堂弟本事大,便没有多问,只叮嘱道:“行,你自己小心。天黑前要是没找到,就赶紧回来。”

  陈一舟点头答应,随后选了个没有人的方向,独自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动静后,他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私活上。

  凭着那股模糊的空间感应,他一路走,一路挑选树苗。只要树形顺眼、长势不错,不管是什么树种,也不管贵贱,他都连根带土挖出来,转手移进随身空间的山头。

  他的想法很简单。空间里的荒山不能一直光秃秃地摆着,先把树种起来,往后再慢慢经营,总能把这片山头变成真正的绿地。

  空间山脚下,之前开垦出来的水田已经有了变化。水稻开始抽穗,风一吹,田里泛起一片金黄。旱田里的玉米和红薯也长势喜人,离成熟已经不远了。

  陈一舟早就盘算好了,等玉米成熟以后,连着玉米芯一起粉碎成棒子面。到了灾荒年间,这种东西虽然算不上精细,却是能救命的粮食。

  他一边像个忙碌的园丁一样把树苗移进空间,一边仔细地将现实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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