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来这套!今天不拿钱,老子打死你!

  白寡妇被打懵了。

  这些年何大清都顺着她,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回过神后,她疯了一样扑上去。

  她尖声喊道。

  “姓何的,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指甲乱抓,何大清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印子。

  “啪!”

  何大清反手又是一耳光,两人扭成一团。

  男女力气本来就有差距,没几下,白寡妇就被按在地上讨饶。

  她连声求饶。

  “大清,别打了!我错了,我给钱还不行吗?”

  何大清喘着粗气松开手,吼了一声。

  “拿钱!”

  白寡妇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哆哆嗦嗦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灰扑扑的小木箱。

  何大清一把抢过来,掀开箱盖,鼻子都快气歪了。

  箱子里面除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票据,现金就只有四百八十二块六毛七分。

  他瞪着眼问。

  “钱呢?几千块就剩这么点?”

  白寡妇蜷在床角,小声嘀咕。

  “都借给我娘家兄弟盖房娶媳妇了……”

  何大清气笑了。

  “借?”

  他又补了一句。

  “就你那帮穷亲戚,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他们能还?”

  白寡妇细声细气。

  “打了欠条呢,他们肯定会还。”

  何大清冷笑一声,抓起那些钱就塞进兜里。

  他说道。

  “欠条你留着慢慢要吧,往后我工资自己拿着!”

  白寡妇见钱都进了他口袋,急了。

  她大叫道。

  “你不能全拿走啊!那是给我大儿子买工作的钱!”

  何大清头也不回。

  “柱子能不能出来还是两回事呢!你儿子的事往后搁,急用钱找你娘家要!”

  白寡妇还在嚎。

  “那你总得留点买米的钱吧……”

  何大清想了想,从兜里抽出十几块零票子扔在她脸上。

  他转身接着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早,天刚擦亮。

  何大清从墙缝里、灶台下面又翻出四百多块钱,这是给人办宴席攒下的家底。

  他拎着包袱去了单位,开了介绍信,直奔火车站。

  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毒。

  何大清风尘仆仆,站在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老门楼,他心里百感交集,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正赶上陈爱国要出门打零工,瞧见门口立着个包袱的中年人。

  陈爱国问道。

  “这位同志,您找谁?”

  何大清打量他一眼,说道。

  “我找何雨水。”

  陈爱国警惕起来。

  “您是她什么人?”

  何大清报上名字。

  “我是她爹,何大清。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在家不?他们都认识我。”

  陈爱国一听是何雨水亲爹,表情缓和了些。

  他说道。

  “雨水她哥出了事,她这两天没上班,在家呢。我领您进去。”

  何大清提了提包袱,跟在陈爱国后头进了院。

  到了中院门口,何家大门敞着。

  屋里跟遭了贼似的,桌椅歪了一地,碎玻璃碴子被太阳照得反光。

  有个瘦削的身影蹲在地上,默默收拾。

  何大清鼻子发酸,喊了一声。

  “雨水!”

  何雨水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看到那张被岁月磨出痕迹、却还认得出来的脸,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丢开扫帚,一步一步走过去。

  何大清再也绷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瘦弱的肩膀。

  他哽咽道。

  “雨水,爸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水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全倒出来。

  哭了好一阵,她用力推开何大清,眼神冷下来。

  她冷冷地说。

  “你不是早撇下我们了?回来装什么好心?”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也在嘀咕。

  有人说道。

  “这何大清可真够狠的,那时候孩子那么小,他倒跟寡妇跑了。”

  又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如今还有脸回来哭。”

  何大清脸涨得通红,攥住何雨水的手。

  他急急地解释。

  “闺女,你听爸说!爸从没说过不要你们!”

  他又发誓。

  “我走之后第二个月就开始寄钱寄信,每个月都没断过,风吹雨打也没停!是你们一直不搭理我!”

  何雨水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

  “你撒谎!我和哥连你一分钱、一片纸都没见着!”

  她继续喊道。

  “你不信问这院里的老街坊,我和我哥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邻居们七嘴八舌接话。

  有人说道。

  “这话不假,俩孩子差点饿死。”

  另一个说。

  “要不是傻柱天天捡破烂,雨水怕是早没了。”

  还有人感叹。

  “那时候雨水饿得喝水充饥,看着就叫人难受。”

  何大清听完,像是被雷劈中,身子晃了两晃。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成这样?

  他一下转过身,冲着院子吼。

  他大喊道。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

  他质问道。

  “我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钱也寄到你手里,你就这么给我照顾的?!”

  这一嗓子下去,全院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陈爱国拍拍他肩膀,提醒道。

  “老何,易中海前几天犯事进去了,眼下正在劳改。”

  他补充道。

  “你说的信和钱,去邮局一查就有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你儿子。”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他连声道谢。

  “对对,多谢这位兄弟。”

  他转头拉起何雨水。

  他说道。

  “雨水,走,带我去见你哥。”

  何雨水抹把泪,锁上门,领着何大清去了派出所。

  路上,何大清忍不住问。

  他问道。

  “雨水,刚那人是谁?院里多了不少生脸。”

  何雨水说道。

  “爸,那是陈一舟的大伯陈爱国,搬来没多久。叫您回来,就是陈一舟的主意。”

  何大清皱了皱眉,问道。

  “易中海被抓又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把这阵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陈一舟搬进来,到易中海、刘海中陆续出事,再到何雨柱被打。

  听完,何大清心里的火越蹿越旺,特别是对易中海,恨不得活剥了他。

  可对那个没见过面的陈一舟,他倒多了几分感激。

  他暗想:这小子听着挺明白事,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父女俩到派出所,看见了胡子拉碴的何雨柱。

  何雨柱一见亲爹,张嘴就是冲的。

  他阴阳怪气地说。

  “哟,何大厨啊?不在保定搂着寡妇滚热炕,跑回来干嘛?”

  何大清正憋着火,一听这话,当场爆了。

  他骂道。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何雨水赶紧打圆场。

  “哥,爸专程回来救你的。”

  何雨柱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用不着他救!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好人!”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哥!爸说他一直给咱们寄钱寄信,都让一大爷给昧下了!”

  何雨柱压根不信。

  “放屁!易大爷是院里的道德模范,能干那种事?分明是老东西自己编瞎话!”

  何大清气得手直哆嗦。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雨水,走,跟我去邮局!”

  到了邮局,何大清拍着柜台要求查记录。

  工作人员一脸戒备,说道。

  “同志,这是隐私,你们查这个干什么?”

  何大清按着火头,说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原因。

  工作人员听完也愣住了。

  他说道。

  “你们从没收到过汇款?那就怪了,记录上钱都有人签收。”

  他又补充道。

  “前阵子有个姓陈的小伙子也来问过。”

  何大清心里一动,问道。

  “那小伙子是不是挺精神?”

  工作人员一说模样,正是陈一舟。

  何大清心里更有底了,追问道。

  “那到底谁签收的?”

  工作人员翻出底单,肯定地答。

  “签收人叫易中海。”

  “砰!”

  何大清一拳捶在柜台上,眼都红了。

  他怒骂道。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扣我的信,吞我的钱,还想算计我的房子,让我们父子离心!”

  他放了狠话。

  “这次我要是不能把你送进大牢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何!”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觉出事情严重,赶紧去叫领导。

  邮局领导问明情况,吓出一身冷汗。

  他说道。

  “这是重大工作失误,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他对何大清说道。

  “何同志,您消消气。这事我们一定配合查清楚,绝不姑息!”

  何大清恨得咬牙,说道。

  “我要报案!我要告死他!”

  一行人又回到派出所,把案报了。

  张所长看着那厚厚一摞汇款单,气得摔了茶杯。

  他说道。

  “丧心病狂!连孩子的救命钱都贪,易中海还有没有人性!”

  他当场立案,安排明天提审易中海。

  接着,张所长让何大清和许大茂一家坐下来调解。

  会议室里烟味呛人。

  许富贵把何大清递来的烟一把打掉,态度横得很。

  他说道。

  “何大清,少来这套!傻柱把我儿子打绝户了,今天要么赔两千,要么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何大清不恼,弯腰捡起烟,吹了吹上面的灰。

  他缓缓说道。

  “老许,都是千年狐狸,谈什么聊斋。傻柱动手是不对,可你儿子那毛病是不是全怪傻柱,你心里没数?”

  许富贵眼皮跳了跳,拍着桌子吼。

  “少废话!没钱免谈!”

  何大清两手一摊,哭起穷来。

  “我家底都空了,房子也被易中海骗走,眼下浑身上下就八百块。”

  许富贵嗤了一声。

  “八百?打发叫花子呢?”

  许富贵不松口。

  两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最后谈到一千五。

  何大清心里拨了拨算盘。

  他想:兜里八百多,明天逼易中海把赃款吐出来,赔偿款就够了。

  顺便还能再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

  这买卖划算。

  他拍板道。

  “行!就一千五!”

  他说道。

  “签协议,三天内交钱,你们马上撤诉放人!”

  许富贵怕生变,当场签字按手印。

  何大清领着耷拉着脑袋的何雨柱走出派出所。

  回到院里,大伙看傻柱全须全尾回来,都围过来问。

  有人问道。

  “老何,这就摆平了?”

  何大清哈哈一乐。

  “小孩子打架,小事一桩,都散了吧。”

  进家门一看,屋里还乱着,何大清叹了口气。

  他说道。

  “雨水,我去买点下酒菜,顺便找人来安玻璃。”

  何大清前脚走,何雨水就把易中海截留钱款的证据摆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着那些单据,手抖得厉害。

  他一直当亲爹敬着的易大爷,敢情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气得声音发颤。

  “他……他怎么能这么缺德!”

  他气哭了,说道。

  “我还说给他养老送终,敢情是认贼作父!”

  正说着,门口有人娇声喊。

  那声音传来。

  “柱子……柱子在家吗?”

  兄妹俩抬头,秦淮茹正站在门口,模样俏生生的。

  何雨柱擦了把脸,问道。

  “秦姐,有事?”

  秦淮茹带着一脸关切走进来,说道。

  “听说你回来了,姐过来看看。刚跟你一道回来的是谁啊?”

  何雨柱没个好气,答道。

  “我那个不负责的爹。”

  秦淮茹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主意,问道。

  “原来是何叔。他这次回来,还走吗?”

  何雨柱哼了一声。

  “腿长他身上,爱走爱留随他,关我什么事!”

  正聊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何大清拎着新买的菜,身后跟着个背着工具箱的师傅,大步进了院。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脸上堆着笑迎上去,招呼道。

  “哟,何叔,您忙着呢?”

  何大清停住脚,上下打量秦淮茹几眼,皱了皱眉,扭头问儿子。

  他问道。

  “这女的是谁家的?”

  何雨柱没多想,张口就答。

  “爸,这是秦姐,东旭哥的媳妇儿。”

  “啪!”

  何大清反手一巴掌,正抽在何雨柱后脑勺上。

  他瞪着眼,斥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喊秦姐的?”

  他又说道。

  “那是贾东旭的老婆,按辈分你得叫贾家嫂子!”

  何雨柱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

  “叫秦姐显得亲近,怎么不行了?”

  秦淮茹见气氛不对,赔着笑打圆场。

  “何叔您别生气,是我让柱子这么喊的,不怪他。”

  何大清拖长声音,眼神意味深长。

  “哦?你姓秦,他姓何,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让他叫你姐?”

  秦淮茹眼神躲闪,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何雨柱见秦淮茹下不来台,马上挺身。

  “我自己乐意叫,碍着谁了?”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这下更重。

  何大清沉声道。

  “你自己乐意?你怎么不照照镜子?院里这么多年轻人,除了你这个愣头青,谁还上赶着叫她姐?”

  何雨水缩缩脖子,小声嘀咕。

  “爸说得是,好像全院就我和傻哥这么叫。”

  何大清沉着脸训话。

  “咱在皇城根底下住着,说话办事要讲规矩。那声姐给我咽回去,老老实实叫贾家嫂子!”

  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当众被人扒了皮,再也待不住,捂着脸跑了。

  何雨柱下意识伸手要追。

  何大清眼疾手快,一把打开他的手。

  他说道。

  “柱子,话我今天放这:人家是有男人的。往后说话办事长点脑子,别不知轻重!”

  看儿子那副不开窍的德行,何大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他语重心长道。

  “唉,也怪我这些年没在你们身边。可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看看院里别人怎么避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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