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君,你为什么要问美惠的事?”

  白鸟优作叹口气,将小林健太当作挡箭牌:

  “都是健太那个家伙,知道月见桑的事后,说什么都要找出凶手,你知道他那个人,做什么事情都一根筋,根本拦不住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瞎折腾吧?”

  三浦遥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微微动容,她欠了欠身:

  “感谢你们对美惠的关心,不知道白鸟君想了解些什么事情?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

  白鸟优作沉吟片刻:

  “月见桑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像月见美惠这种年轻貌美的女生,最容易因为感情问题起争执。

  听到这个问题,三浦遥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选择说道:

  “美惠她最近,确实有一些异样,刚才总教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鸟优作仿佛抓住了重点一样,敏锐问道:

  “什么异样?”

  三浦遥显得有些犹豫,想了想才决定说道:

  “几天前,美惠跟我说有个教官对她有些……特别的关心,时常关注她的训练,还给她送了东西。”

  白鸟优作眼眸微凝:

  “送了什么东西?”

  三浦遥回忆道:

  “一条发带,美惠准备退回去的,但不小心被她弄丢了。她跟我说她不想收下,但考虑到对方是教官,她不敢明说,怕影响毕业。”

  “什么颜色的发带?”

  “好像是蓝色的。”

  白鸟优作摸了摸口袋里的发带,心中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而后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位教官是??”

  虽然白鸟优作尚且不知道答案,但从三浦遥那犹豫彷徨的神情中,他隐隐知道了对方的姓氏。

  终于,三浦遥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高木教官。”

  白鸟优作心跳快了一些,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他又向三浦遥问道:

  “那除了这一点,月见桑生前还有其他异常吗?”

  三浦遥认真思索了一会,然后摇摇头:

  “可能有,但我没注意到。”

  白鸟优作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刚才在训育室里,你跟教官们,有没有提及这一点?”

  三浦遥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敢说,怕变成对教官的污蔑。”

  白鸟优作点点头,安抚道:

  “三浦桑,你这么做是对的,如果这件事与教官无关的话,你的证词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说罢,他朝三浦遥微微欠身:

  “多谢,这个信息很有用。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三浦遥嗯了一声,看着他离开。

  白鸟优作来到角落,刚才他跟三浦遥的对话,全程都是压着声音交流,周围不会有人听到。

  出于身边的嘈杂,教官也没有注意到这里。

  然后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维持队列秩序的高木直树,眉头紧紧皱起。

  这一瞬间,他将目前已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拼凑起来。

  如果三浦遥所言属实。

  那么高木直树对月见美惠有着明确的好感,还送了她那条发带作为礼物。

  但发带被月见美惠弄丢,被小林健太捡起。

  最后辗转来到自己手上。

  可问题是,高木直树对月见美惠有好感这件事,在大阪府警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两人一个是教官,一个是学员,地位天然不平等。

  即使是在后世,这种关系也是不被社会认可的,更别说现在了。

  白鸟优作前世在警校里也见过类似的案例。

  老师跟学生之间一旦越界,轻则调离岗位,重则直接免职。

  大阪府警的纪律严明,在整个日本都是出了名的。

  所以高木直树这件事,一旦被人举报,他的职业生涯就算是毁了。

  在这种背景下,两人一旦起了什么争执。

  或是月见美惠以举报威胁高木直树,那他在恐惧之下,就很有可能有过激行为。

  经过推理高木直树存在杀人动机,但他有杀人的可能吗?

  白鸟优作继续分析。

  高木直树作为柔道教官,柔道至少是黑带水平,制服一个女学员,显然是绰绰有余。

  而且下午两点半到两点四十五分,他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也就是说,他存在作案的时间。

  他并非完美的不在场者。

  与此同时,白鸟优作又猛然想起一点。

  刚才大塚正志走过高木直树身边时,特别关注了一眼他的鞋子,还问他怎么没穿制服靴。

  高木直树的回答是制服靴脱胶,所以穿了一双便鞋过来,还遭到了大塚正志的批评。

  可问题是。

  大阪府警的制式服装,一般都是两套一发。

  也就是按常理说,高木直树手上的制服靴,应该也有两双。

  难道这两双制服靴同时开胶了吗?

  而且恰好是在案发的今天?

  这个概率,也太小了吧。

  如果制服靴没有开胶,高木直树又为什么说谎?

  白鸟优作眯起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片湖边草地。

  潮湿、泥泞。

  而制服靴底本就是深纹路,粘上了泥土很难洗干净。

  与此同时,高木直树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这也就是说,在杀人后,他很可能没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鞋子,所以才选择换了一双便鞋。

  白鸟优作深吸一口气。

  这么一分析,高木直树成为凶手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啊。

  可问题是,光凭逻辑推理,可不能证明一个教官是杀人凶手。

  一个搞不好,他就成为了那个诬陷教官的人了。

  轻则处分、重则退学。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想要证明高木直树是凶手,那他必须找到证据。

  要么是那双沾染了泥土的制服靴,要么是用来行凶的工具。

  白鸟优作缓缓眯起眼睛。

  等等……

  虽然目前高木直树作为凶手的概率很大,但多年刑警生涯所带来的直觉,却隐隐告诉他不太对劲。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白鸟优作思虑一瞬,将手伸向裤子的口袋,一把握住月见美惠的发带——

  【亡者低语】,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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