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卿进来可好?”

  朱翊钧面带微笑问道。

  冯琦心头狂跳,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林琅,恭声回道:“有劳圣上挂念,臣万事安好。”

  朱翊钧嗯了一声,笑道:“你是三年前的二甲进士,那年朕出的策论是勤政与无为,你那篇文章写的不错。”

  “勤政无为,看似矛盾,实则是要国事勤政,琐碎杂事应当无为,朕记得没错吧?”

  皇上记得我!

  冯琦再度振奋,忙拱手道:“圣上赞誉,臣受之有愧。”

  朱翊钧点点头,抬手道:“坐吧。”

  “谢皇上!”

  冯琦再次拱手,半个屁股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看起来更像是扎马步。

  待他坐稳后,朱翊钧缓缓开口道:“那年科考取士四百,除去阁臣的子嗣,诸多进士中也就你让朕印象深刻。”

  冯琦闻言赶忙起身。

  朱翊钧摆手示意他坐下,“记得你出身山东临朐,书香门第,科考那年好像不到二十岁吧?”

  皇上连这些细节都记得?

  冯琦激动到双腿哆嗦,声音颤抖道:“回皇上,臣十九岁应试丁丑科。”

  朱翊钧看着他欣赏道:“冯卿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二,幼而硕者,国器也!”

  哐当!

  冯琦猛地起身,不小心将椅子给撞倒了。

  幼而硕,说白了就是少年老成。

  冯琦这人长得是有点着急,尤其脑门上的抬头纹,说是三十出头都不过分。

  可最后那句国器的评价太高。

  高到冯琦甚至顾不上扶椅子,躬身行了一个长礼,双目含泪道:“臣何德何能,圣上……圣上……”

  许是太激动,他竟是打起了磕巴。

  这也不怪他,从七品的检讨突然被召见,又被评价为国器。

  巨大的冲击之下,能站稳的就已经是人中龙凤。

  一旁看戏的林琅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皇帝的都不是好鸟!

  三年前的恩科朱翊钧才十五岁,那会儿的他每天忙着上课,上朝说什么都是李太后和冯保提前安排好的。

  他能记得冯琦的就怪了。

  这是趁着冯琦进宫之前,让东厂紧急搜罗来的档案。

  那份履历还在龙案上摆着呢。

  但该说不说,这一套‘圣上垂青’流程下来,邀买人心的功效极其明显。

  “冯卿不必拘谨,朕找你来就是随便聊聊。”

  朱翊钧再度笑着摆手示意入座,“再这般一惊一乍,朕可就要究你失仪了啊。”

  一句话再度拉近二人的感情,冯琦躬身告了个罪,连忙扶起椅子坐好。

  朱翊钧又道:“要说你来的正是时候,这白茶萃取的恰到时候,劳烦兄长代为分茗。”

  殿里的太监早就被赶了出去,倒茶这种活也只有林琅来做。

  他起身走到龙案前拿起茶壶给冯琦倒了一杯。

  这一小小的举动更让冯琦心中大震。

  都说林琅是御前红人,也没人说能直接跑到龙案上拿东西啊。

  要知道除了内官,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龙案三尺。

  他起身接过杯盏,低声道:“多谢林大人。”

  一语双关。

  林琅朝他挤了下眼睛并未说话。

  三人默默品着香茗,进入短暂的沉默。

  贡茶不算惊艳,比冯琦泡的好不到哪去。

  甚至有点微微发涩,大概是去年的陈茶。

  不过,在朱翊钧看来已经是顶好的喝法了。

  “冯卿。”

  朱翊钧突然开口问道:“丁丑科的主考是谁来着?”

  冯琦赶忙回道:“回皇上,那年主考二人,分别为张辅和申辅。”

  他口中的张辅和申辅,就是张四维和申时行。

  那年张居正的儿子参加科举,张居正要避嫌。

  “这么说来,你是这二人的门生了?”朱翊钧笑问。

  冯琦哪里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低声回道:“法理来说,是。”

  “臣的翰林馆师是王锡爵,王少詹事。”

  “私师于慎行。”

  他的意思很明显,科举的师生情分是法理规定的,我冯琦认法理。

  但是,

  真正的老师只有于慎行。

  于慎行是朝堂少有的中立派。

  这个中立不是墙头草,而是出自公允的中立。

  于慎行是张居正一手提拔,但在夺情风波时,于慎行主动联合同僚上书劝谏。

  因此被张居正怒斥叛徒,去年五月被逼的主动托病回乡。

  可见于慎行并非张党,或是反张党。

  而在张居正病故后,张家上下惨遭清算,其他官员争相网罗罪名之时,于慎行又写信给办案官员,劝其体恤张居正的老母和幼子,保全首辅最后的体面。

  在那个人人都忙着撇清干系,落井下石的关键时刻,这封信足见其人厚道。

  在得知没有派系后,朱翊钧心中有数了。

  “于卿可是文学大家,朕的书法便是受了他的教导。”

  “只可惜去年于卿抱病归乡,朕甚是想念啊。”

  “你既然是师从于卿,想必是名师高徒。”

  “居于翰林检讨未免大材小用,往后就做日讲官如何?”

  巨大的喜讯从天而降!

  日讲官并非官职,而是一个虚衔。

  现有的日讲官多为翰林编修、侍讲、讲读学士等担任。

  头衔不高,却是有资格每天往宫里跑。

  君臣朝夕相伴,拔擢之意再明显不过。

  冯琦再也难耐心中激动,当即叩首纳拜。

  “臣,叩谢圣恩!”

  朱翊钧笑道:“你看你又来,起来吧。”

  “今日朕得能臣,心中甚是欢喜,这样,你们陪朕去太液池转转。”

  太液池在西华门外的西苑,又叫西海子。

  属于皇家园林的一部分,朱厚熜的宫殿失火重修时就住在那。

  太液池和皇城外的海子原本一体,后来建了宫墙一分为二。

  而太液池又被朱棣人工开挖了两个人工湖。

  原本的海子叫北海,新挖的两个分别是中海和南海。

  三海共通,既是太液。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我和万历结拜,张居正气笑,大明:我和万历结拜,张居正气笑最新章节,大明:我和万历结拜,张居正气笑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