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陆沉舟坐在床边,受伤的手掌已经包扎好。他没有去参加行动总结,也没有查看战利品,只守在这里。

  “醒了?”

  “嗯。”虞娇伸出手,“要水。”

  他扶她坐起,将杯沿送到唇边。

  “甜的。”她喝一口便皱眉。

  “医生让你补葡萄糖。”

  “不好喝。”

  “两口。”

  “一口。”

  “两口。”

  虞娇勉强喝完,靠回他肩上:“我救了你。”

  “嗯。”

  “把所有晶核都用了。”

  “以后补给你。”

  “还很累。”

  “想要什么?”

  她仰头看他:“队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什么?”

  “麻烦,娇气,怕死,爱吃好的。”

  虞娇推他:“你走。”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可你记得谁为你冒过险,也从不拿我们的付出去讨好别人。”

  她安静下来。

  “你说自己自私。”他低声道,“可你护着的人,从来不会被你丢下。”

  “还有呢?”

  “会夸人。”

  “这还差不多。”虞娇弯起眼,“那你亲我一下。”

  陆沉舟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你确定?”

  “不确定就算了。”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带着压抑许久的克制。虞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靠得更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盆落地的巨响。

  唐野目瞪口呆,秦骁转身就走,陈拓默默捡起盆。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半小时后,整个小队都知道队长终于把虞小姐亲了。

  唐野兴奋地说:“以后是不是能改口叫嫂子?”

  虞娇认真纠正:“先叫娇娇,嫂子听起来很老。”

  “那队长呢?”

  “他可以叫女朋友。”

  陆沉舟把新找来的巧克力放到她手里:“女朋友,少说两句,吃东西。”

  净水厂设备被运回基地后,供水危机暂时缓解。

  虞娇在行动中的作用也无法再隐藏。基地为她设立独立净化室,配备警卫和恢复晶核,希望她处理变异毒素与高阶晶核。

  她先列出规矩。

  每天工作不超过两小时,净化毒素只接早期病例,高风险实验必须有应急方案;陆沉舟小队享有优先名额,因为他们负责提供大部分晶核和安全保护。

  有人指责这是特权。

  虞娇没有否认:“就是特权。他们拿命护我,我当然先护他们。”

  一位基地高层的儿子感染毒素,试图插队。警卫碍于身份想放行,被她直接关闭净化室。

  “今天谁都不做。”

  “虞小姐,那是指挥官的家属。”

  “排在前面的也是别人的家属。”

  “情况紧急,可以多给积分。”

  “破坏规则要付的不是积分。”

  她一整天没有开门。

  第二天,基地重新派来独立监督员,公开所有排队顺序。那位高层家属按病情等级排到第三,所有人都接受。

  虞娇这才复工。

  苏晚宁听说后,忍不住说:“你昨天停一天,就少救了六个人。”

  “如果今天让一个人插队,明天会有六十个人来抢。”

  “可病人等不起。”

  “所以他们更该遵守。”

  苏晚宁沉默。

  医疗中心从未有这样明确的规则。她每次准备下班,总有人带着更重的伤跪到面前;基地高层也常把私人关系塞进急救名单。她不敢关门,最终只能不断压缩自己。

  虞娇关了一天,换来的却是之后所有人的公平。

  “你就不怕他们恨你?”她问。

  “怕呀。”虞娇说,“所以净化室门口有陆沉舟的人。”

  她从不假装自己无所畏惧。

  她只是会找可靠的人,替自己挡住不该承受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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