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三天,山洪冲进沿途水源。

  车队带走的饮用水很快见底,只能收集雨水。虞娇每天净化三十升,异能逐渐增长,却仍供不起一路跟随的几十名幸存者。

  苏晚宁将自己的份额分出去大半。

  第四天清晨,她因脱水晕倒。

  治愈异能可以修复伤口,却不能凭空制造水分。队医给她输液,消耗了最后两袋生理盐水。

  秦骁脸色很不好看:“从今天起,所有人按积分领水,不许私下转让。”

  “我的水,我有权决定给谁。”苏晚宁醒来后说。

  “你晕倒以后,消耗的是队伍药品。”

  “我以后不会了。”

  她这样保证,第二天看见一个嘴唇干裂的孩子,还是把水杯递了出去。

  当晚,队伍找到一处地下蓄水池。

  水看起来清澈,检测仪却显示有未知病毒。唐野差点直接喝下去,被虞娇一把拉住。

  她的净化异能在靠近水池时,掌心传来从未有过的刺痛。

  “不能喝。”

  “检测不到常见毒素。”秦骁说。

  “里面有和丧尸一样的东西。”

  他们捞起一只死鱼,鱼腹内果然长出黑色结晶。若全队饮用,后果无法估量。

  虞娇蹲在池边,将手掌贴向水面。

  白光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散开。半小时后,她额头全是冷汗,水池里却浮起无数黑色絮状物。

  陆沉舟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够了。”

  “还有一半。”

  “明天再做。”

  “明天要赶路。”虞娇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微弱,“净化完,大家就有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为全队透支异能。

  不是因为陌生人的眼泪,也不是为了证明善良。

  而是这些人一路保护她、给她食物、替她找软垫,也会在危险时挡到她前面。

  陆沉舟抱紧她,低声说:“十分钟。到时间必须停。”

  虞娇最终只坚持了八分钟便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躺在越野车最平稳的位置,身下垫着全队搜来的软衣服。唐野在旁边熬一小锅肉粥,秦骁负责看火,连平时不爱说话的陈拓都贡献了一颗糖。

  苏晚宁站在车外,静静看着。

  她救过那么多人,晕倒时得到的是队医按职责照顾。

  虞娇只救自己的队友,所有人却围着她忙了一夜。

  末世第四十二天,车队终于抵达北方基地。

  基地建在旧军事工业区外围,高墙通电,门口排着几公里长的幸存者队伍。所有人必须接受病毒检测和异能登记,再按能力分配居住区。

  苏晚宁的治愈异能一经检测,立刻惊动基地医疗中心。

  “二级治愈系,目前登记在册不到十人。”工作人员态度热切,“苏小姐可以直接进入核心区,享受单人住房和每月五百积分补贴。”

  周围人一片羡慕。

  轮到虞娇时,她将手放到检测仪上。

  白色光芒亮起,仪器只显示“特殊水系,等级未知”。她没有当众说明净化病毒的能力。

  陆沉舟已经提前交代过,稀有异能在没有自保能力时暴露,只会引来控制与争抢。

  登记员按普通辅助系处理:“每月五十积分,住集体宿舍。”

  “她住我的房子。”陆沉舟说。

  他是三级雷系异能者,又拥有军方背景,被基地直接聘为特别行动队队长,分到一套两室住房。

  登记员神色暧昧:“家属?”

  陆沉舟停了一下:“队员。”

  虞娇站在旁边,小声补充:“是他最需要保护的队员。”

  登记员没忍住笑了。

  陆沉舟看她一眼,没有否认。

  苏晚宁办完手续回来:“娇娇,医疗中心也有女性宿舍。你和我住,可能更方便。”

  “不去。”

  “陆队以后经常出任务,你一个人住他那里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苏晚宁说不出口。

  虞娇已经拉住陆沉舟的袖口:“我想要靠里面的房间,还要厚一点的被子。”

  “积分不够。”

  “我可以净水换。”

  “先回去看房。”

  他带着她走向核心居住区。

  苏晚宁站在登记大厅,身边围满医疗中心的人。有人请求她去看重伤员,有人询问异能上限,还有人把厚厚一叠病例塞进她怀里。

  她是所有人期待的希望之光。

  可隔着人群,她看见虞娇回头对陆沉舟说了什么。男人从行李里找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苏晚宁收回视线。

  她告诉自己,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那一点说不清的羡慕,很快便被密密麻麻的求助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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