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收官后,虞娇刚回到城里,便被公司叫进会议室。

  唐芸将一叠舆情报告摔在桌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服从安排,节目组投诉了三次?还有周影帝,你老缠着他,粉丝现在已经开始骂公司了。”

  “我涨了多少粉?”虞娇问。

  “六百八十万。”

  “商务报价呢?”

  唐芸噎了一下:“翻了三倍。”

  “那你为什么生气?”

  “这是侥幸!”唐芸推来一份新计划,“公司给你接了一部古装大制作。女二号,戏份不少。导演说你上镜还不够薄,要在开机前瘦到八十斤。”

  虞娇身高一米六八,现在只有九十二斤。

  “不瘦。”

  “这是电影镜头!上镜胖十斤你懂不懂?”

  “那就拍我胖的十斤。”

  唐芸冷笑:“合同已经签了。两个月内减重十二斤,每天只吃代餐,公司请营养师监督。你要是不配合,违约金自己赔。”

  虞娇翻开合同看了两页。

  签名是原主的,但当时唐芸只让她签了最后一页,前面的角色、片酬、体重条款全部是后来补上的。

  团团气愤地说:“原剧情里她就是从这次节食开始坏掉身体。连续两个月每天只吃五百卡,进组后还被要求通宵拍摄,晕倒七次。”

  虞娇合上合同:“给我一份复印件。”

  “你想干什么?”

  “找律师。”

  唐芸终于变了脸色:“虞娇,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捧红的。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公司给过我三部烂剧、五个微商代言和一份伪造条款的合同。”她慢慢笑起来,“唐姐,我这么漂亮,换一家公司也能红。你就不一定还能找到这么好哄的人了。”

  她拿着合同离开。

  下午,周聿白发来一条消息。

  【我认识一个娱乐行业律师,需要吗?】

  虞娇回了一张眼泪汪汪的小猫图片。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受欺负了?】

  周聿白隔了半分钟才回。

  【你的经纪人在打听违约诉讼。】

  紧接着,他发来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

  【陈律师,费用我先垫。】

  虞娇坐进保姆车,慢吞吞打字。

  【不用垫,我有钱。】

  【但你可以陪我吃饭。我被气到了,要吃甜的。】

  对面这一次回得很快。

  【地址。】

  周聿白到甜品店时,虞娇面前已经摆了四只小碟子。

  他摘下帽子,在她对面坐下:“不是要控制体重?”

  “是公司要,不是我要。”她把最好看的草莓慕斯推给他,“帮我的人有奖励。”

  周聿白没有吃:“陈律师怎么说?”

  “补充条款的签署流程有问题,体重要求也可能危害健康。公司还拖欠了我两年代言分成,可以解除经纪约,不过要打官司。”

  “想解?”

  “想。”

  “解约以后呢?”

  虞娇用银叉挖了一小块蛋糕:“开工作室。”

  周聿白看着她。圈里想独立的艺人很多,真正能撑起团队的却很少。虞娇出道四年,除了漂亮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业内对她的评价始终是听话、便宜、适合营销美貌。

  “工作室需要经纪人、商务、宣传、法务和财务。”他说,“你会管理吗?”

  “不会。”

  “那你开?”

  “我会挑人。”虞娇理直气壮,“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只负责让他们舍不得骗我。”

  周聿白被她逗笑:“真被骗了怎么办?”

  “找你。”

  “为什么找我?”

  虞娇托着下巴看他:“因为哥哥看起来最不舍得我吃亏。”

  她说这种话时毫无负担,眼睛清亮,像是真的这样信任他。

  周聿白明知她嘴甜,还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我的工作室有一个执行经纪人准备离职。”他说,“能力不错,只是不想再带男艺人。如果你确定解约,我可以让她和你谈。”

  虞娇把草莓慕斯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替我想好了?”

  “顺手。”

  “那我以后赚的钱,分你一点。”

  “不用。”

  “给你买礼物。”

  “也不用。”

  “那我只能对你好一点了。”

  周聿白终于吃了一口蛋糕。

  太甜。

  他从前不喜欢甜食,可那天却把整块都吃完了。

  一周后,虞娇正式向原公司发送解约律师函,并将伪造补充条款、拖欠分成以及违规节食要求一并提交仲裁。

  公司当晚买下热搜:#虞娇忘恩负义#。

  虞娇没有发长文卖惨,只贴出两张图。

  一张是合同里的八十斤要求,一张是正规医院开具的健康风险说明。

  配文只有一句:

  “我想好好吃饭,也想活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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