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祖母八十大寿,决定把名下一套老宅送给孙女。

  她原本准备给宋清荷。

  老夫人觉得孩子在外受了二十年苦,想用家族旧宅告诉所有人,她已经被正式接回虞家。

  宋清荷却拒绝了。

  “奶奶,我不需要房子证明身份。”

  老夫人劝了两次,她仍坚持不要。

  寿宴前,老人把房子转给了虞娇。

  虞娇收到钥匙时高兴地抱住奶奶:“我小时候最喜欢院里的秋千。以后每年陪奶奶回去住。”

  老夫人被哄得笑个不停。

  宋清荷知道后,忍不住问:“那套房原本不是给我的吗?”

  老夫人愣了一下:“你说不需要。”

  “我只是不想靠房子证明身份。”

  “娇娇喜欢,奶奶便给她了。你若喜欢别的,再挑。”

  “我不要。”

  宋清荷再次说出这三个字,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晚上,她经过花园,听见虞娇与祖母商量怎样修复老宅秋千。祖孙两人有说不完的旧事。

  她忽然明白,虞娇拿走的不只是房子。

  她用一句“喜欢”,让赠送的人也得到了快乐。

  宋清荷的拒绝则只让所有人越来越不敢靠近。

  谢珩与虞娇的婚期定在秋天。

  宋清荷在家庭晚餐上得知消息,手里的杯子差点摔落。

  “现在结婚,不会太快吗?”

  虞娇说:“不快。”

  “抱错的事还没完全过去,外面会说谢家只看虞家的钱。”

  谢珩抬眼:“我的婚事不需要外面同意。”

  宋清荷看着他:“如果虞娇不是虞家女儿,你还会娶她?”

  “她现在也不是亲生女儿。”

  “可她仍然享受虞家的一切。”

  “那是虞家愿意给。”

  谢珩语气平静,没有为虞娇的身份辩护,也没有向宋清荷解释感情。

  他只是把剥好的虾放进虞娇碗里,提醒她别只吃甜点。

  饭后,宋清荷在露台拦住他。

  “我不是想抢婚约。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当年没有抱错,你会不会喜欢我?”

  谢珩没有思考。

  “不会。”

  “为什么?”

  “我不认识那个假设里的人。”

  虞娇从屋里叫了一声谢珩。

  男人立刻转身。

  宋清荷站在原地,听见虞娇抱怨蛋糕太甜,谢珩耐心答应明天重新买。

  她终于承认,自己在意的不是婚约属于谁。

  她在意的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婚礼仍按虞娇从小设想的样子举行。

  父亲牵她入场,母亲替她戴上头纱,哥哥站在台下红了眼睛。虞家没有因为抱错真相取消任何一项安排。

  宋清荷是受邀家人,却不是伴娘。

  有人私下问沈明珠,这样会不会让亲生女儿难堪。

  沈明珠回答:“今天是娇娇的婚礼。清荷将来结婚,也会有完全属于她的一天。”

  宋清荷听见了。

  这句话公平得无可指摘,她仍旧觉得疼。

  仪式上,虞正庭把女儿的手交给谢珩。

  “她从小怕疼、怕累,脾气也娇。你不能因为她依赖你,就把照顾她当成负担。”

  谢珩郑重答应。

  虞娇抱住父亲,软声说:“爸爸永远是最疼我的人。”

  虞正庭原本忍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宋清荷坐在第一排,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

  宋大海喝醉后会打人,赵桂芬总说她命硬、能扛。她从来没有在谁怀里说过害怕。

  她看着台上的虞娇,第一次生出一个近乎恶毒的念头。

  如果虞娇从一开始就在宋家长大,她还能这样娇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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