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白来虞家拜访,先见了虞父虞母。

  他没有只托一句口信,也没有让长辈猜来意。坐下喝过茶,便坦言自己与虞娇相处得好,想继续来往。

  虞母听了,笑着叫人去请女儿。

  虞娇刚睡醒,准备戴的簪子还没有挑好。她不愿为了赶时间随手戴一支,叫青葵先去说一声,自己慢慢选中一枚白玉花簪,才去了花厅。

  晏知白见她进来,起身相迎。

  虞娇坐下后,先问:“娘是不是已经同你说,我刚才在睡觉?”

  “说了。”

  “那你等了多久?”

  “喝了一盏茶。”

  “这茶好喝吗?”

  晏知白望着她,忍不住笑:“好喝。”

  虞娇便弯起眼睛:“那就好。我今日起得晚,午后又想睡,实在不想匆匆忙忙跑过来。”

  虞母笑她睡了还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却没有让她赔不是。

  长辈坐了一会儿,去院里看新到的花木,留下两人在开着门的花厅说话,青葵守在廊下。

  晏知白这才向她说明来意。

  “上次游湖之后,我便想再见你。今日登门,不只为了替家里挑花。”

  虞娇看着他,笑意慢慢浮上来。

  “我知道呀。你特意来见我,我也很高兴。”

  他被她说得耳根微热,仍认真问:“那往后,我还能请你出门吗?”

  “可以。不过我也有不想出门的时候。”

  “那我来看你。”

  “也不能来得太早。”

  “我记得。”

  虞娇满意地抿了一口茶,又看向他的衣领。

  “你今日这身也好看。上回是淡青色,今日穿白的,衬得这枚玉扣更好看了。”

  晏知白没有想到,她连上回的衣裳都记得。

  他抬手碰了碰玉扣,问她更喜欢哪一身。

  “都喜欢。不过你笑的时候,我就不大看衣裳了。”

  她说得轻快,晏知白却被这一句哄得半晌没接话。

  临走时,他将带来的小匣交到她手里。里面是一盏用薄玉制成的花影灯,注入少许灵力,便能将花影映在墙上。

  “这盏灯光柔和,若你喜欢,可以放在床边。”

  虞娇当即试了试,浅淡的花影在掌边摇晃,她看得高兴,连道谢也带着笑。

  “正好放在床边。我今晚就用,明日告诉你好不好看。”

  花影灯送来后,虞娇很快让青葵捎了一张回笺。

  她说灯光正好,夜里醒来时看见墙上的花,还以为窗外的花枝伸进了屋里。只是青葵注入的灵力多了一点,影子转得太快,她看着有些晕。

  晏知白收到信,当天便回了调慢的法子。

  再见面时,他问她如今用着怎么样。

  “好看,也不晕了。”虞娇笑道,“原来只要调一调就好。你说得明白,我看一遍就知道了。”

  他很喜欢听她这样说。

  收到东西,她不是只礼貌地收进柜中,过后再也不提。她会用,也会把用时遇见的小事告诉他,让他知道,她确实喜欢这份礼物,也一直在用。

  这一次出门,虞娇不想再看花。

  城中有一处影戏馆,专用薄雾与彩光演故事,最近新排了一出,讲一只狐狸误闯兔族喜宴,想偷酒,却被抓去帮忙抬喜轿。

  柳含烟说好笑,虞娇便想去。

  晏知白提前问过场次,订下视线清楚的位置。入座后,她发现椅背恰好能靠,面前也没有高大的花架挡住戏台,便先夸了他。

  “你选的位置真好,我不用坐直了才能看见。”

  他将茶盏递到她手边。

  “若嫌吵,还能把侧边的屏风合上一点。”

  虞娇看了看,摇头:“先不合,大家一起笑才热闹。”

  戏演到狐狸抬着喜轿绕回原地时,她笑得肩膀都在动。

  晏知白原本并不常来这种地方,看过半场,也跟着笑了。

  散场后,两人在门前遇见熟人。对方正要请他们去听一场论法,说敖衡也在,难得能见他与凤昭宁一同演示。

  晏知白先看虞娇。

  她摇头:“我听不懂这些,也坐不住那么久。你想去吗?”

  “今日没有这个打算。”

  “那我们按方才说好的,去吃晚饭。”

  她同那人道别,没有因为席上有谁,便改掉自己期待了一下午的事。

  晏知白陪她沿街往前走,听她还在说影戏里的狐狸。

  路边灯笼一盏盏亮起来。他忽然很想,往后也能这样陪她看戏、吃饭,听她高高兴兴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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