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周宁舒的母亲来电话,问她今年过年怎么安排。

  聊到后来,母亲又问起梁晟,想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一年多,有没有打算见见家里人。

  周宁舒握着手机,心里其实一动。

  她不是没有想过带梁晟回家。衣服怎么挑,路上同父母说什么,甚至母亲会不会喜欢他画的那些小画,她都想过。

  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先替他解释。

  “他年纪还小,这些不急。”

  “二十五,也能见个面了。又不是让你们明天去领证。”

  “我知道。只是我们才谈一年多,别让他觉得被催着走。”

  母亲听她这样说,便没有再问。

  电话挂断时,梁晟恰好从阳台进来,问阿姨是不是说起过年。

  “嗯。我说还没定。”

  “你想让我去见见他们吗?”

  他问得直,周宁舒反倒不太自在。

  “看你。你家那边也要安排,不用为了迁就我把时间弄得很满。”

  梁晟在她旁边坐下。

  “我想去见见他们。我家就在邻市,时间能安排。要是你愿意带我回去,我们就挑一天。”

  周宁舒看着他,明明很想点头,却还是笑着说:“以后再说。你不必为了让我高兴,什么都答应。”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来。

  “我说想去,就是想去。”

  “我只是怕你以后觉得太快。”

  “我还没觉得。”

  两个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几日后,周宁舒听虞娇说起过年。季行远准备年前先陪她回家吃顿饭,除夕各自陪父母,假期中间再一起出去玩两天。

  “你先提的?”她问。

  “他问我想怎么过,我说了,他又同家里商量,就定好了。”

  “你不怕给他压力?”

  虞娇把手中的小橘子剥开,有些不解。

  “只是一起吃饭,家里也欢迎他。他不能来就告诉我,有什么压力?”

  周宁舒低头抚平桌布上的一处褶皱。

  她最怕的,恰好就是显得自己太高兴,显得这件事对自己很重要。

  若是年轻几岁,她也许能直接说想带男朋友回家,想让父母知道他很好。

  可如今她总觉得,自己一开口便像在催,一个期待便像在索取。她比梁晟大,应该先把这些心思按住,才显得这场恋爱不曾让他吃亏。

  那晚回家,她把已经看好的两份年礼加进购物车,没有付款。

  元旦前,季行远问虞娇想不想一起跨年。

  她想去看灯光活动,又怕人挤。两人商量了一阵,最后订了附近酒店的餐厅,吃过饭在窗边看夜景,不必站在寒风里等。

  虞娇对安排很满意,提前给他发了自己想穿的裙子。

  当天晚上,他来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

  虞娇坐进车里,先好奇地看了一眼。

  “给我的?”

  “新年礼物。”

  她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像一朵舒展的小花。不是很大的宝石,颜色却恰好是她常戴的浅蓝。

  虞娇对着车内的镜子比了比,立刻把盒子递回去。

  “帮我戴上。我今晚就想戴。”

  她侧过身,将头发拢到一边。季行远站在车门旁,俯身替她扣好。她低头看了两遍,又抬脸问他搭不搭自己的裙子。

  “搭。就是照着你这条裙子的颜色挑的。”

  “难怪这样好看。”

  她笑着抱了他一下,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你真会挑礼物,我每次拆开都喜欢。”

  季行远被她亲得耳根发热,笑着问有没有回礼。

  “有呀,放在家里了。吃完饭给你。”

  她替他挑了一只旅行包,大小适合他平时短途出门,包身也轻,拎着不累。颜色问过他,款式则是她逛了几家店后选中的。

  吃过晚饭回到虞娇家,季行远收到旅行包,喜欢得当场试了肩带。

  虞娇坐在沙发上看,越看越觉得自己选得好。

  “你肩膀宽,这个包背起来正合适。等下回出门,我就知道在人群里找哪个包了。”

  “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在人群里找我。”

  “那更好,我连找都不用找。”

  她朝他伸手,他放下包走过来,低头抱住她。

  窗外还有零星的欢呼声,手机里陆续进来朋友的祝福。虞娇只回了几条,便将手机放在一边,靠着他看电视。

  第二日,朋友们一起吃饭,周宁舒看见她的新项链,夸了一句好看。

  “行远送的。”虞娇笑着摸了摸坠子,“昨天刚戴上。”

  有人打趣,说行远很会讨人喜欢。

  周宁舒也笑,却下意识补道:“别总让他花钱。年轻人刚工作几年,要存钱的。”

  季行远正在替虞娇拿纸巾,听见便抬起头。

  “生活费和要存的钱都留好了。这份礼物是我想送她的,花费也在计划里。”

  他语气平和,周宁舒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虞娇接过纸巾,抬脸朝他笑。

  “那我就放心戴着啦。这么好看,我还想多戴几天。”

  她没有因为那句提醒,忽然将喜欢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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