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晟有个大学同学,五月结婚。

  请柬发到群里,特意说带伴侣来,一起热闹。梁晟收到后便问周宁舒,那个周末能不能空出来。

  周宁舒最初有些高兴。

  他已经同朋友说过自己有女朋友,这次也想正式带她去见面。她对着日历看了一会儿,那天没有工作安排。

  可看见群里几张往年的合照,她又犹豫了。

  照片上的人笑得热闹,举着杯子,搂着肩膀,还留着一点刚毕业时的神气。她想到自己与他们坐在一桌,别人问起认识经过和年纪,脸上的笑便淡了些。

  “都是你大学同学,我去不合适。”

  梁晟正在洗杯子,闻言转过头。

  “哪里不合适?很多人都带对象。”

  “他们玩得开,我不认识,去了你还得一直照顾我。你自己去吧,玩得尽兴一点。”

  “我想带你去,不怕照顾你。”

  周宁舒靠在餐桌边,过了一会儿才笑:“别把我也算进你们那群小朋友里面。我周末还想做护理,正好各忙各的。”

  梁晟把杯子放下,神情认真了些。

  “宁舒,我们不是小朋友。有人结婚,也有人已经当爸爸了。”

  她被他说得一顿。

  “我就是随口说说。”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可你还没见过他们,怎么知道一定聊不来?不能因为都是我同学,就先觉得与你不一样。”

  周宁舒没有答应。

  她觉得这件事本来不大,不去便不去,实在没有必要说得这样认真。最终她还是订了周末的护理,梁晟独自去喝喜酒。

  婚礼那天,他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新娘很漂亮,同学们坐在一张长桌边,说说笑笑,旁边空着的位置后来放了大家的包。

  周宁舒看见照片,又忍不住问,别人有没有问起她。

  “问了。我说你有安排,下次再一起。”

  “他们怎么说?”

  “说可惜了,让我替他们问好。”

  并没有她担心的追问。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按灭。护理师问今天工作忙不忙,她照旧笑着说还好,声音温和。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起虞娇。

  若换成虞娇,多半先问婚礼在哪里、菜好不好吃,再让季行远陪着挑条裙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周宁舒便有些不舒服。

  她告诉自己,娇娇还没真正开始谈,自然觉得什么都简单。

  五月底,季行远约虞娇看一场音乐剧。

  票是提前问过她喜好才买的,位置也选在中间。虞娇坐下以后,发现看舞台不用一直偏头,便转过去夸他选得好。

  “我上回自己买的,坐着总想往旁边挪。还是这个位置舒服。”

  季行远看见她高兴,笑着把节目册递过去。

  散场以后,两人沿着商场外的步道慢慢走。夜里有一点风,虞娇把外搭披好,走到花坛边停下,低头看手机里刚存的剧照。

  他在旁边等,没有催。

  她看完转身,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地砖绊了一下。季行远及时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

  虞娇抬脸朝他笑:“幸好你看着,不然我今天这身裙子就要脏了。”

  他却没有立即接话。

  她看了看他的神情,问怎么了。

  “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呀。”

  季行远站在她面前,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楚。

  “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你现在愿不愿意答应?”

  虞娇望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深起来。

  这两个月,他们已经见过许多回。她知道他有时工作忙,知道他会挑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知道他不明白的事会直接说,不会为了哄她什么都答应。

  和他待在一起,她不用时时想着表现得像个大姐姐。

  “愿意呀。”

  季行远原本还准备了几句话,一下全忘了。

  “真的?”

  虞娇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答得这么认真,你还要问第二回?”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因为紧张,握得稍稍紧了些。

  虞娇低头瞧了一眼,又抬起脸。

  “刚才扶我时倒很稳,这会儿怎么紧张了?”

  “刚才怕你摔,现在是高兴。”

  她被他说得也跟着笑,手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走到车边,季行远仍有些舍不得放。

  虞娇看见他一只手拿钥匙、另一只手还握着自己,便提醒:“先开门呀,外面有一点凉。”

  “好。”

  他替她开了门,等她坐好,俯身问能不能抱一下。

  虞娇伸出双手,笑着环住他的脖子。

  “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我刚才站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会儿。”

  季行远低低笑了,认真抱住她。

  那一晚,他送她到楼下,又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手机亮起,是虞娇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今晚很好,下回还要和你一起去。”

  他看了两遍,才回复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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