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二个星期，许映秋又来邀虞娇。
这回读书会谈的是一部小说，虞娇恰好读过，书里有段姐妹之间的争执，她还拿去同母亲讲过。
她问清时候，便答应了。
许映秋见她肯来，很是高兴，提前替她留了座位。屋里坐着十来个人，闻述主持，起先说作者，后来便谈到了书中那位离家远行的姑娘。
有人赞她勇敢，有人觉得她过于决绝，许映秋说起她在此前的生活里如何受限，几处细节都记得清楚。
虞娇听得认真，等问到她，才道：“我喜欢她妹妹。她舍不得姐姐，又怕拦着她会让她难过，送她的时候还替她带了药。”
有人笑道：“你就留意这些？”
“这一段我读了两遍呢。”虞娇说，“她们以后隔那么远，再想见面就不容易了。”
闻述翻到那一页，也点头，说作者的确在分别处写得细。
许映秋接过话头，继续谈起书中那位姑娘离家后的求学经历。虞娇便继续听着，听到好玩的地方就笑，听不明白的也不勉强插嘴。
结束时，有个女学生过来问她，能否借她那本书，自己一直没买到，今天只能同旁人合看一本。
虞娇应下：“我叫人送到映秋这里，你来拿就好。里面有我夹的花笺，你替我留着。”
女学生笑着说好，又与她讲自己也最喜欢那对姐妹。
她们聊到门边，沈叙衡正好来接。
他先前约她去看一部新到的电影，时间与读书会并不冲突，便说等读书会结束后过来。
许映秋看见他，笑道：“娇娇今天只顾着替书里那对姐妹难过了，倒没顾上谈别的。”
虞娇没有觉得这话需要辩解，将小手袋拿好，便向众人告辞。
走到车边，沈叙衡问她方才读的什么书。
她将姐妹分别的那一段讲给他听，最后道：“我若出远门，娘肯定也要给我装好多东西。”
“你会嫌多吗？”
“重了就请人帮我拿呀，为什么要嫌？路上想吃的时候，少一样都可惜。”
沈叙衡被她逗笑，替她关好车门。
看电影前，她先问他喜不喜欢这一类喜剧。听说是他自己也想看，才安心坐好。
银幕上有人弄错了帽子，追着马车跑了半条街，虞娇笑得肩膀都在颤。
沈叙衡起初还只是微笑，后来听她在旁边笑，也跟着出了声。
散场时，她擦了擦眼角，嫌自己笑得太累。
“下次还看吗？”他问。
“看呀。”她仰脸，“和你一起看更有意思。刚才你说那顶帽子根本不是他的，我再看那个人，就更想笑了。”
沈叙衡接过她手里的糖纸，目光里都是笑。
这天，她听人谈了自己喜欢的小说，又看了一场好笑的电影，回家时心情好极了。
沈叙衡因公司的事，要去临埠几日。
走前他来过虞家，告诉虞娇最迟周五回来，原定周四的约会想改到周日，问她方便不方便。
“周日可以。”她说，“那就等你回来，再陪我去看新帽子。”
“回来再陪你。”
“说好了，你可不能站在门口等。我拿不准的时候，还要问你呢。”
他应得很认真。
第二日，他出发去了临埠，抵达后便给虞娇寄了封信。
信送到时，虞娇刚睡过午觉。她披着外衫坐起来，看他写那边下了雨，街上有一家旧唱片铺，等事情办完想进去看看，又问她那盆花是不是已经开了。
都是寻常话，她却看得很高兴，拿来一张印着浅色花纹的信纸，给他写回信。
她写花开了三朵，颜色比想的深一点，又写新帽子不急着买，等他回来一起去。
写到末尾，她添了一句：不要赶夜车，回来精神好些，陪我出门才不困。
梁氏见她写完，问要不要让人替她寄出去。
虞娇将信封交过去，又想起来：“娘，等一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戏单，折好放进去。上头有她用细铅笔圈的一出戏，是下月她想听的。
“叫他早些留出日子。”
许映秋那天来时，信已经送走了，虞娇正把沈叙衡的来信收进小匣子里。
她听说沈叙衡才离开两日，信便到了，笑道：“倒像多年没见一样。”
“才分开，我也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呀。”虞娇笑着说，“他走前说那边可能下雨，到了还记着写信报平安，我看了也放心。”
许映秋一时没接上。
她本想说，两个人往来不必这样紧。可虞娇的高兴太自然，倒显得她接下来再说什么，都像在扫兴。
傍晚，许映秋去编辑部取清样，闻述将刚排好的稿子拿给她看。
许映秋认真看完，两人又商量了几个字。说到下个月他也要出城一趟，闻述问她想要什么。
“不必特意带，办你的事就好。”
“写信呢？”他笑着问，“总得告诉你到了。”
她本想说好，恰好旁边有同事经过，打趣闻编辑这是还没走便难舍难分。
许映秋面上微热，先笑了。
“又不是去一年半载，用不着天天写。”
闻述也笑，说自然不会让邮差天天往她家跑。
当时两人都只当是句玩笑，没有再往下说。
可许映秋回家后，翻着桌上的清样，忽然想起虞娇把收到的信放进小匣子时，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
她当然不是想要日日收到长信。
她只是想收到一封不谈稿子、不谈旁人，只同她说说近况的信。
她想再同闻述提一句，犹豫过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这回读书会谈的是一部小说，虞娇恰好读过，书里有段姐妹之间的争执，她还拿去同母亲讲过。
她问清时候，便答应了。
许映秋见她肯来，很是高兴，提前替她留了座位。屋里坐着十来个人，闻述主持，起先说作者，后来便谈到了书中那位离家远行的姑娘。
有人赞她勇敢，有人觉得她过于决绝，许映秋说起她在此前的生活里如何受限，几处细节都记得清楚。
虞娇听得认真，等问到她，才道：“我喜欢她妹妹。她舍不得姐姐，又怕拦着她会让她难过，送她的时候还替她带了药。”
有人笑道：“你就留意这些？”
“这一段我读了两遍呢。”虞娇说，“她们以后隔那么远，再想见面就不容易了。”
闻述翻到那一页，也点头，说作者的确在分别处写得细。
许映秋接过话头，继续谈起书中那位姑娘离家后的求学经历。虞娇便继续听着，听到好玩的地方就笑，听不明白的也不勉强插嘴。
结束时，有个女学生过来问她，能否借她那本书，自己一直没买到，今天只能同旁人合看一本。
虞娇应下：“我叫人送到映秋这里，你来拿就好。里面有我夹的花笺，你替我留着。”
女学生笑着说好，又与她讲自己也最喜欢那对姐妹。
她们聊到门边，沈叙衡正好来接。
他先前约她去看一部新到的电影，时间与读书会并不冲突，便说等读书会结束后过来。
许映秋看见他，笑道：“娇娇今天只顾着替书里那对姐妹难过了，倒没顾上谈别的。”
虞娇没有觉得这话需要辩解，将小手袋拿好，便向众人告辞。
走到车边，沈叙衡问她方才读的什么书。
她将姐妹分别的那一段讲给他听，最后道：“我若出远门，娘肯定也要给我装好多东西。”
“你会嫌多吗？”
“重了就请人帮我拿呀，为什么要嫌？路上想吃的时候，少一样都可惜。”
沈叙衡被她逗笑，替她关好车门。
看电影前，她先问他喜不喜欢这一类喜剧。听说是他自己也想看，才安心坐好。
银幕上有人弄错了帽子，追着马车跑了半条街，虞娇笑得肩膀都在颤。
沈叙衡起初还只是微笑，后来听她在旁边笑，也跟着出了声。
散场时，她擦了擦眼角，嫌自己笑得太累。
“下次还看吗？”他问。
“看呀。”她仰脸，“和你一起看更有意思。刚才你说那顶帽子根本不是他的，我再看那个人，就更想笑了。”
沈叙衡接过她手里的糖纸，目光里都是笑。
这天，她听人谈了自己喜欢的小说，又看了一场好笑的电影，回家时心情好极了。
沈叙衡因公司的事，要去临埠几日。
走前他来过虞家，告诉虞娇最迟周五回来，原定周四的约会想改到周日，问她方便不方便。
“周日可以。”她说，“那就等你回来，再陪我去看新帽子。”
“回来再陪你。”
“说好了，你可不能站在门口等。我拿不准的时候，还要问你呢。”
他应得很认真。
第二日，他出发去了临埠，抵达后便给虞娇寄了封信。
信送到时，虞娇刚睡过午觉。她披着外衫坐起来，看他写那边下了雨，街上有一家旧唱片铺，等事情办完想进去看看，又问她那盆花是不是已经开了。
都是寻常话，她却看得很高兴，拿来一张印着浅色花纹的信纸，给他写回信。
她写花开了三朵，颜色比想的深一点，又写新帽子不急着买，等他回来一起去。
写到末尾，她添了一句：不要赶夜车，回来精神好些，陪我出门才不困。
梁氏见她写完，问要不要让人替她寄出去。
虞娇将信封交过去，又想起来：“娘，等一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戏单，折好放进去。上头有她用细铅笔圈的一出戏，是下月她想听的。
“叫他早些留出日子。”
许映秋那天来时，信已经送走了，虞娇正把沈叙衡的来信收进小匣子里。
她听说沈叙衡才离开两日，信便到了，笑道：“倒像多年没见一样。”
“才分开，我也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呀。”虞娇笑着说，“他走前说那边可能下雨，到了还记着写信报平安，我看了也放心。”
许映秋一时没接上。
她本想说，两个人往来不必这样紧。可虞娇的高兴太自然，倒显得她接下来再说什么，都像在扫兴。
傍晚，许映秋去编辑部取清样，闻述将刚排好的稿子拿给她看。
许映秋认真看完，两人又商量了几个字。说到下个月他也要出城一趟，闻述问她想要什么。
“不必特意带，办你的事就好。”
“写信呢？”他笑着问，“总得告诉你到了。”
她本想说好，恰好旁边有同事经过，打趣闻编辑这是还没走便难舍难分。
许映秋面上微热，先笑了。
“又不是去一年半载，用不着天天写。”
闻述也笑，说自然不会让邮差天天往她家跑。
当时两人都只当是句玩笑，没有再往下说。
可许映秋回家后，翻着桌上的清样，忽然想起虞娇把收到的信放进小匣子时，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
她当然不是想要日日收到长信。
她只是想收到一封不谈稿子、不谈旁人，只同她说说近况的信。
她想再同闻述提一句，犹豫过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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