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虞娇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母亲收到了明信片,给她看盖在角上的邮戳,又问是不是亲手写的。

  “当然呀,写了好久呢。”

  虞娇靠过去,指着自己写得最整齐的那几个字。

  “这几个字写得最好,您要是摆起来,记得把写字的这一面朝外。”

  虞母笑着说她讲究,将卡片摆进玻璃柜里。

  晚上程越打来电话,问她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就是东西还没收完。”

  “箱子很乱?”

  “还好。有几个小袋子,不知道放哪里,就先放回去了。”

  程越听得笑起来,又问她周六有没有空。

  虞娇想起他在云州说的话,唇角也弯起来。

  “想约我吃饭?”

  “想。也可以做别的,看你喜欢。”

  “先吃饭吧,我有一家想去的店。”

  她把地址发过去,他看完说离自己不远,便约好时间。

  程越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平日并没有旅途中那么空闲。他会提前告诉她哪几天忙,也会在下班后问她,是不是又把电视剧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虞娇有时回得快,有时在做别的,过一阵才看见。两个人回到各自的生活里,仍有许多话想同对方说。

  周六见面,程越换了一件深色外套。

  虞娇看了两眼,笑着说今天看起来更精神。

  “之前不精神?”

  “之前像陪我逛街的,今天像专门来见我的。”

  “本来就是。”

  他答得很快,虞娇忍不住笑了。

  吃饭时,她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把假期落下的事忙完。

  程越说差不多了,没有把一堆她不懂的工作细节全讲给她,只说同事问起旅行,自己给他们看过湖边那张合照。

  “大家一起拍的那张?”

  “嗯,你说我笑得好看的那张。”

  虞娇满意地点头。

  “那张是好看,我也存下来了。”

  饭后下起小雨,程越去取车,让她在门内等。

  她看着门外的雨,想起云州那个一起拼图的下午。那时他也这样,先问她想做什么,再陪着她慢慢来,一点也不催。

  车停到门口,她上车后先把纸巾递过去。

  “肩上湿了。”

  “一点点。”

  “擦擦吧,湿衣服贴着肩膀不舒服。”

  他接过去,侧头看见她正认真系安全带,颊边垂着几缕碎发,耳侧别着在云州买的那枚绿发夹。

  “今天戴了这个。”他说。

  “配衣服呀。上回戴的时候,还是你帮我看正不正的,今天再给你看看。”

  程越笑了,原本只是想送她回去,这会儿却忽然觉得路太短,还想同她多待一会儿。

  唐知遥那份旅行记录,整理了三个晚上。

  她把交通、预约和几家餐厅分开,又加上实际去过之后的提醒。照片重新选过,连几处容易弄错的门牌都标了出来。

  发到群里,大家很快回复。

  童雨说收藏了,韩松直接转给正准备出游的同事。邵亦铭看得最认真,还替她找出一个重复写了的日期。

  她的辛苦没有被人忽略。

  可没过多久,话题便转到各自喜欢的照片。

  童雨提起雨天的拼图,韩松说自己最喜欢玩桌上足球的晚上。虞娇发来一张茶座的菜单,说母亲问那种果干叫什么,她自己忘了,幸好拍过。

  程越在下面告诉她名字。

  唐知遥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退出了群聊页面。

  邵亦铭正坐在旁边拆快递,见她没了笑,问是不是太累。

  “没有。”

  “这份攻略已经很详细了,不用再改。”

  她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忍不住问:“这趟旅行,你觉得最开心的是什么?”

  邵亦铭想了想,说博物馆不错,骑车那天也很好。

  “不是问景点。”

  他抬起头。

  唐知遥又摇头:“算了,就是随便问问。”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想听什么。

  最好是他说,没有她,这趟一定不会这么顺利;最好是大家每一次说起快乐,都能想起她提前做过的准备。

  可他们已经谢过她了。

  再要求什么,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合适。

  周末童雨约两位朋友喝茶,虞娇来得最晚,坐下先把给她们带的小点心放好,说路上取东西耽误了一会儿。

  她提前发过消息,也没有迟到太久。

  童雨看见她手机亮起来,笑着问是不是程越。

  “嗯,他问我结束了要不要来接。”

  “真在追你啊?”

  虞娇点头,眼睛弯弯的。

  童雨笑着说,自己在云州就看出来了,难怪他老是留意哪边有地方坐。

  唐知遥拿着茶杯,过了片刻,才开口。

  “你们还是多了解。旅行时大家都轻松,回家以后不一样,平时总要有人操心事情。”

  虞娇应了一声:“正在了解呀。”

  “我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他这几天依着你,就觉得以后也这样。”

  “以后真有不高兴的事,到时候再同他说呀。”

  她拿了一块点心,尝过以后问童雨,这种夹心是不是她上回说想吃的。

  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唐知遥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追问。

  虞娇没有担心,也没请她帮忙分析程越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下午散场,程越的车已经到了。

  虞娇朝他挥手,回头同朋友道别,神情依旧轻松,仿佛刚才那些提醒都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唐知遥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那几句话说得很多余。

  可她并不愿承认,里面除了关心,还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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