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第一次到虞家正式吃饭,比虞娇去他家还紧张。

  虞父问了工作,又问通勤多久,得知他有时晚上还要回公司,便说别总顾着忙。

  “年轻归年轻,饭总要按时吃。”

  江临川点头应了。

  虞母放下果盘,在女儿身边坐下,笑着说她在家懒惯了,平时如果有什么事,得直接叫她,别等她自己想起来。

  虞娇原本窝在沙发里,闻言挽住母亲的胳膊。

  “我昨天不是陪你去店里了吗?”

  “去了两个小时,挑走一条毯子。”

  “那条摸着舒服,说明您挑的货好呀。”

  虞母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江临川坐在旁边,也忍不住笑。

  饭后,虞父找他单独说了几句话。

  没有长篇大论地叮嘱他照顾女儿,只问相处到现在,是不是还有什么不适应。

  江临川想了想。

  “她有时候说不去,我起初会猜,是不是我安排得不好。”

  “现在呢?”

  “现在会问。大多只是她那天不想出门,换一天就好了。”

  虞父点头:“有话问明白,总比互相猜好。”

  从虞家出来,江临川牵着虞娇下楼。

  她问父亲有没有为难他。

  “没有,还让我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你。”

  “那当然。你不问,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江临川看着她,想起那次临时改约。

  她没有勉强自己说没关系,而是清楚地告诉他,她不喜欢一个人等。她也愿意见他,事情说开以后,两个人照样能高高兴兴地吃饭。

  他捏了捏她的手。

  “以后也这样说。”

  “我一直这样呀。”

  她理直气壮,他笑着应了。

  过了几天,杨静提起自家楼上有房子要卖。

  房子不小,装修也新,离他们近,儿子将来结婚住着方便。她只是看到消息,顺口告诉他,并没有立刻找人谈。

  江临川问过虞娇。

  虞娇连照片都没急着看。

  “你想搬过去吗?”

  “我上班会更远一点。你呢?”

  “我喜欢你现在住的这边。下楼就能买东西,去我爸妈那里也近。”

  “那就不看了。”

  “那你记得跟阿姨说一声,别让她一直替我们留意。”

  “我会跟她说。”

  江临川当天便把话说清楚。

  杨静听说会多出一大段通勤,也觉得不划算,只惋惜了一句不能住得更近些,便没再提。

  虞娇后来知道,笑着靠到他肩上。

  “你先问了我,又跟阿姨说清楚了,这样就不用惦记那套房子啦。”

  江临川低头看她。

  “下次我妈再替我们考虑这些事,我也先跟你商量。”

  “好呀。你自己想住哪里,也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挑喜欢的。”

  “知道。”

  他这次答得很自然。

  林婉宁的婚期定在九月。

  临近婚礼,事情渐渐多起来。陈致远要出差三天,她让他放心去,剩下的小事自己都能处理。

  酒店最后确认桌数的那天,赵慧带着两位亲戚一起过来。

  一位说孩子坐不住,最好安排在门边;另一位担心空调直吹,要换到里面。林婉宁把原先排好的座位改了两次,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人数。

  赵慧心疼她:“要不等致远回来,让他弄。”

  “没事,我都看熟了,等他接手还要重新讲。”

  她确实比陈致远记得清楚,连哪两家亲戚不太合得来都记着,特意安排在不同桌上。

  赵慧拉着她的手,一直说娶到她是儿子的福气。

  她听着,笑容也真切。

  只是等人都走了,化妆师又发来消息,同她确认婚礼当天开始化妆的时间。

  原定时间太早,她想问问能不能往后挪一点,好歹多睡半个小时。

  话还没打完,陈致远的消息先到了。

  他说母亲刚给自己打了电话,一直夸她,亲戚们也都说他有福气。

  林婉宁看了一会儿,把没发出去的话删掉,回复化妆师,就按原来的时间。

  这天晚上,虞娇正在陪母亲选参加婚礼时要穿的衣服。

  虞母挑了两件,自己拿不定主意,问她哪件好。

  “浅蓝色的。您戴那对珍珠耳饰,正好。”

  “会不会太素?”

  “配上那对珍珠耳饰就不素了。再把头发挽起来,露出脖子,多好看。”

  虞母照着比了比,很快便定下来。

  林婉宁来送请柬,看见姨母换好的衣服,也夸了一句。

  虞母笑着说是娇娇挑的,又问她累不累。

  “还好,都是喜事。”

  她说着,坐在沙发上,手机却一直响。虞母给她倒了水,劝她先喝口水,再回消息。

  林婉宁摇头:“酒店等着确认,我先说一下。”

  虞娇没有凑过去帮着拿主意。她把一只靠垫递过去,转头继续给母亲找那对耳饰。

  林婉宁忙完,才发现姨母已经试好了,正高高兴兴站在镜子前。

  “娇娇眼光是好。”她说。

  “她就爱这些。”虞母笑道,“真让她去操心你那些事,可做不来。”

  林婉宁应了一声。

  这话她从前听过许多次,总觉得自己更懂事,也更让长辈放心。

  可今晚姨母说完,便招手让女儿过去替自己看看耳饰戴得正不正。

  虞娇走近,顺势抱了母亲一下,笑着说好看。

  姨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林婉宁低头喝水,忽然发现,娇娇做不来那些事,却一点也不妨碍姨母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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