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见面,江临川订了两张小剧场的喜剧演出票。

  虞娇以前刷到过那出喜剧,随口提了一次,没想到他记着。

  散场后,她还在笑,走到台阶前才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江临川放慢脚步,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一步步走下台阶。

  “下次还想看吗?”

  “想呀。不过最后那个演员笑场的时候,我觉得你比他还紧张。”

  “我怕他笑得停不下来,后面的戏接不上。”

  “我倒想多看一会儿。”

  她说着,又笑起来。

  街边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新到的花。虞娇多看了两眼,江临川便问她喜欢哪一束。

  “那束浅粉色的。可是里面配的叶子太多了。”

  店主听见,笑着说可以重新包,替她撤掉了一些配叶。

  虞娇又选了两枝白色的小花配进去。等店主包好,江临川付了钱,将花束递给她。

  “这样喜欢吗?”

  “喜欢,比刚才还好看。”

  她低头闻了闻,抬起脸时,正对上他的目光。

  江临川没有移开眼睛。

  “虞娇,我还想继续约你。”

  “我们不是一直在见面吗?”

  “是。但我想跟你说清楚,我对你有好感,想认真追求你。”

  晚风吹动花束外面的包装纸。

  虞娇看了他一会儿,唇角弯起来。

  “那你继续约我呀。”

  江临川也笑了。

  “这是同意了?”

  “同意你追我。”她抱好花,声音软软的,“才见过几次,我还想再多了解你一点。”

  他点头:“不着急。”

  回去时,虞娇把花放在膝上,想起什么,又转头看他。

  “有件事先告诉你。我现在没有急着找工作,也不一定很快就会去上班。”

  前两次聊天,他已经知道她辞职休息。可表姐提醒过,说自己暂时休息,对方未必就能明白她还没有重新上班的打算。

  虞娇懒得等以后再解释。

  江临川在红灯前停下车。

  “你自己有安排就好。是准备帮家里,还是想再歇一阵?”

  “再歇一阵。有时候帮我妈选选照片,她嫌我起得晚,不肯让我管店。”

  “你想管吗?”

  “不想。那得天天去。”

  她答得很坦然,江临川忍不住笑。

  “那正好,你们都省心了。”

  虞娇也笑:“所以我妈现在看我挺顺眼的。偶尔去一次,还给我买喝的。”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往前开。

  江临川没有借机谈以后妻子应该做什么,也没有承诺她从此什么都不必想。他只是问起她最近在看的电影,听她讲为什么看了一半就换了一部。

  到家楼下,虞娇下车前,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

  “今天这束我要放卧室。”

  “你上次拍给我看的那束,还放在客厅?”

  “还在呀。那束是我自己买的,这束是你送的,当然要放我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说完便挥手进了楼。

  江临川看着她进门,才准备开车离开,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发来一张花束的照片,说电梯里的灯一照,颜色更好看了。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

  江临川也有忙的时候。

  那天是周五,两人原本约好晚上六点半吃饭。下午五点刚过,他发来消息,说样机装配时发现一处零件尺寸对不上,需要留下来确认问题。

  他没有让虞娇先去餐厅等,说自己还不能确定结束时间,问能不能改到周六。

  虞娇已经换好了裙子,正坐在镜子前戴耳饰。

  她看完消息,有一点可惜。

  “那我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只能给我妈看了。”

  江临川很快回过来。

  “那明天穿给我看,好不好?我补请你吃饭。”

  “明天想穿另一条。”

  “也好看。”

  “你还没看见呢。”

  那边停了几秒,发来一句:“那等明天让我看看。”

  虞娇笑着放下手机,叫母亲一起去吃饭。

  她没有饿着等他,也没因为一次改约就不高兴一整晚。她和母亲去的那家店,烤南瓜很好吃,她还拍了一张照片,告诉江临川,下次可以带他来。

  晚上八点多,他打来电话。

  “忙完了?”

  “刚从公司出来。你回家了吗?”

  “在楼下,陪我妈买水果。”

  他那边静了一下。

  “现在过去,能见你一会儿吗?不会太久。”

  虞娇看了一眼时间,笑起来。

  “可以呀。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

  “那先吃饭。楼下有家店,九点半才关门,我跟老板很熟。”

  江临川到的时候,她已经替他问过,厨房还能做一碗牛肉饭。

  小店的环境很简单,比不上他们原先订的那家餐厅。虞娇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一杯热饮。江临川坐下后,先为临时改约的事道了歉。

  “以后要是临时有事,我也会尽早告诉你。”

  “好。别让我到了才知道就行,我不喜欢一个人等。”

  他认真点头。

  虞娇看着饭端上来,把装着纸巾的小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快吃吧,我看你早就饿了。”

  “这么明显?”

  “刚才老板给别桌端饭的时候,你抬头看了两次。”

  江临川被她说得笑起来。

  吃过饭,两个人在楼下走了一小圈。虞娇把今天看见的一只胖猫指给他看,又说母亲本想叫他上楼吃水果,听说他还没吃晚饭,便让他先去吃饭。

  “替我谢谢阿姨。”

  “下次见面,你自己谢她呀。她听了会高兴的。”

  走到楼门前,江临川停下来。

  “今天时间太短了。”

  “那明天多待一会儿。”

  他看着她,眉眼渐渐舒展开。

  虞娇仰头笑了笑。

  “你都这么忙了,还想过来见我。我知道啦。”

  江临川原本还想着,临时改约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重视。

  可她既说清楚了自己不喜欢空等,也让他知道,她很高兴他忙完还愿意过来见她。

  回到家后,他又给明天订好的餐厅打了一次电话,确认了位置。

  第二天,虞娇果然穿了另一条裙子。

  她刚走近,他便开口:“这条也好看。”

  虞娇弯着眼睛看他。

  “今天可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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