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餐厅的新菜单,是许知蘅独立完成的。

  她用了一个多月调整,春笋、河虾与嫩豆腐分别入菜,味道清爽,分量也合宜。邵承岳管热菜,她负责整套菜单和冷菜,两个人的分工很清楚。

  正式推出前,许知蘅把最后一道汤重新试了一遍。

  “胡椒减一点。”

  邵承岳尝过,点头:“现在有些盖住笋的鲜味了。”

  无需再解释,他便让助手记下。

  旁边的年轻厨师笑道:“还是邵哥最懂许姐。”

  许知蘅将汤勺放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他们相恋时,就是这样走近的。

  她第一次负责大型宴席,邵承岳帮她安排好出菜的次序;他想改一道老菜,她肯留下陪他试到满意。没有人觉得另一个人的讲究多余,也没有人会在最要紧的时候说差不多就行。

  她珍惜这份默契。

  忙完已是下午,两人坐在办公室吃员工餐。邵承岳一边吃,一边把新拍的菜品照片翻给她看。

  “这个角度不好,青菜挡住虾了。”

  许知蘅提出两处修改,又说起师母昨天给她看的照片。

  “聿安上回请两家父母吃饭,只亲手做了条鱼。”

  “周叔不是喜欢清蒸鱼吗?”

  “是。我是说娇娇,聿安休息在家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跟着学两道菜?”

  邵承岳放大照片,没太在意。

  “他们家有阿姨吧。”

  “有阿姨是一回事。夫妻两个总得有些能一起做的事,聿安最喜欢的不就是做菜?”

  这次邵承岳抬起头来。

  “过日子哪能都跟我们一样。她有别的爱好也行。”

  许知蘅原本不是要同他争,听了便停下来。

  邵承岳很快又说:“明天的拍摄你穿那件黑色厨师服,上次拍得很好看。”

  她点头答应,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了。

  许知蘅想起明天两人还要一起拍新菜单的照片,心情又好了些。

  她与邵承岳一起开店,一起试菜,遇到难处也能坐下来商量。这些年从忙碌中攒下的默契,一直让她觉得,夫妻有共同喜欢、愿意一起做的事,日子才过得长久。

  相比之下,周聿安和虞娇的共同话题,似乎少得可怜。

  过了两天,周聿安来试知禾的新菜。

  他认真尝过汤,赞了一句,随后就河虾那道提出自己的想法。许知蘅与他讨论了十多分钟,改动不大,却正好解决了自己先前拿不准的一处搭配问题。

  她心情很好,问虞娇怎么没来。

  “同她妈妈逛街去了。”

  “新菜也不来尝?”

  “她说上回已经吃过几道,等正式开卖,再带朋友来。”

  周聿安说着,看见手机上的消息,低头笑了一下。

  虞娇发了张照片。母女两个买了同款不同颜色的帽子,对着镜子拍下来,她问哪一顶更适合自己。

  他回了两句,继续尝剩下的菜。

  许知蘅瞥见他点开的帽子照片,忍不住道:“这也得问你?”

  “她想让我看。”

  “你还会挑帽子?”

  “能看出哪顶更适合她。”

  周聿安将手机扣回桌面,嘴角仍有一点笑。

  “她戴浅粉色好看。”

  许知蘅没有再接话。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细细写满的记录,忽然觉得,方才讨论新菜时的好心情淡了些,心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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