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要开店的消息传开后,赵春梅主动上门。

  “你要卖衣服,我可以替你做。”

  她已经想好合作方式。虞娇负责店面和卖货,她负责制衣,每卖一件按比例分钱。

  按照常理,这对两人都有好处。

  虞娇却摇头。

  “不合适。”

  赵春梅脸上的笑淡下来:“你嫌我的手艺不好?”

  “你的手艺很好,但你一个人做得太慢。”

  “我可以多熬几个晚上。”

  “那也不够。”

  虞娇把自己列出的款式和数量给她看。第一批至少要二百件,分成五种款式、四个尺码,还必须保证同一批针脚和尺寸一致。

  赵春梅看完,觉得她好高骛远。

  “店还没开,你就想卖二百件?万一压在手里怎么办?”

  “所以我要从已经能批量做衣服的厂里进货。”

  “厂里的衣服哪有手工细致?”

  “客人不全是为了细致。有的人想今天看中,今天就穿走。”

  赵春梅仍不甘心:“我也可以找几个人帮忙。”

  “你习惯每一针都自己检查,别人做得不合心意,你会拆掉重来。”虞娇平静地说,“我们做生意的方法不同,勉强合作以后只会吵架。”

  赵春梅却觉得受了轻视。

  “你连衣服怎么做都不知道,凭什么断定我做不了?”

  “因为我要找的是工厂,不是一个更辛苦的赵春梅。”

  赵春梅站起身。

  “好。那我看看,你一个不会做衣服的人能把店开成什么样。”

  门关上后,团团小声问:“她的手艺真的很好,为什么不用?”

  “手艺好和适合合作是两回事。”

  虞娇收起纸张。

  “她想证明亲手做才有价值。我想卖很多漂亮衣服。谁也说服不了谁,就不要绑在一起。”

  省城批发市场的款式,虞娇看不上。

  她转了两天,只挑出十几件样衣。店铺已经谈好,光靠这些根本撑不起门面。

  “去沪市。”她对江峥说。

  江峥正在查看地图:“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所以要卧铺。”

  “卧铺票不好买。”

  “你想办法。”

  男人抬眼:“又是我想办法?”

  虞娇走到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

  她没什么力气,手法也不专业,捏了几下便开始撒娇:“你最好了。让我坐二十多个小时硬座,我到沪市就病倒,八百块全要赔掉。”

  江峥明知她夸张,还是托后勤处查了车票。

  同行的人定为他妹妹江月。

  江月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后在县文化馆做临时工,性格爽利,识字会算账。听说嫂子按天给出差补贴,立刻请假同行。

  赵春梅得知后,越发觉得虞娇浪费。

  “进货还要两个人坐卧铺,路费得卖多少衣服才能赚回来?”

  虞娇正在收拾行李:“我不能为了省路费,把自己累病。”

  “做生意哪有不吃苦的?”

  “有。”

  “什么?”

  “我这样的。”

  赵春梅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火车出发那天,江峥把人送到站台。虞娇嫌行李多,他便一直送进车厢,替她铺好床单,又把热水和饭盒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到了先打电话。”

  “知道。”

  “不要一个人去偏僻地方。”

  “有江月。”

  “钱分开放。”

  虞娇笑着抱了他一下:“江副团长,你现在比我还啰嗦。”

  江峥耳根发红,转身下车。

  江月在旁边看得稀奇:“我哥以前一句话能说两个字,嫂子真有本事。”

  “因为他担心我。”虞娇躺进软卧,“担心就要说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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