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的读书报告占平时成绩三成。

  老师给虞娇指定了一部小说,要她读完后在课堂上作二十分钟的报告。她读书不慢,做完笔记却懒得整理,一想到要对着那么多人说话,更觉得头疼。

  叶棠趴在隔壁桌看她:“你不是挺会说的吗?”

  “聊天又不用记页码。”

  虞娇翻着书,把第三张书签插回去,叹了口气。

  手机亮起来,江叙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拍了满桌的书给他看。

  “还没做完,我先在宿舍吃。明天就轮到我了。”

  江叙没有说自己替她做,只问:“需要有人听你试讲一遍吗?”

  虞娇看了看写好的提纲,眼睛亮起来。

  “好呀。不过这本书你看过吗?我怕有些地方没讲清楚。”

  “没看过。听不明白的地方,我正好帮你找出来。”

  晚上七点,两人在教学楼找了一间允许自习的空教室。虞娇把电脑放好,江叙坐在第二排,面前摊着一张草稿纸。

  她刚开口还有些不顺,讲到自己喜欢的段落,渐渐便放松下来。

  江叙认真听完,提醒她中间提到的人物最好补一句身份,他没读过这部小说,到后面才分清她说的是哪两个人。

  虞娇点点头,坐回电脑前,在讲稿里添了几句话,又试了一次。

  这一回时间正好。

  她合上电脑,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你听得好认真。我本来怕你觉得无聊,越讲越快,后来发现你一直看着我,就没那么慌了。”

  “确实讲得有意思。”

  “哪一段?”

  江叙说了一个情节,她立刻笑:“我也最喜欢那里。”

  回去路上,她给他买了热饮。杯子递过来时,还特意转了转,让杯身上印着的笑脸朝向他。

  “奖励今天最好的听众。”

  江叙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笑脸,问:“明天上台,还紧张吗?”

  “比刚才好多了。明天要是讲得好,也有你一份功劳。”

  他笑起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二天的报告顺利结束。虞娇拿到的分数不是最高,却比自己预计的好。

  林舒然准备得更充分,老师在她讲完后又多问了两个问题,还推荐了相关书目。她答得从容,赢得了全班掌声。

  下课后,她听见叶棠说江叙帮虞娇试讲,随口问了一句:“设计学院的学长,还愿意听这个?”

  “他听得很认真。”虞娇将电脑收进包里,“我说的那些情节,他都记住了。”

  林舒然看着她的笑,忽然想起自己给唐以恒发过一篇论文。

  唐以恒说等有空再看,她便回了一句没事,反正你也未必感兴趣。

  后来两人聊了许多别的,他没有再提。

  她原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术业不同,本来也不能事事要求对方明白。

  可看着虞娇抱着电脑,高高兴兴地去给江叙发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把那篇论文的聊天又翻了出来。

  聊天记录里,最后一句仍是她自己说的没事。

  十一月的院系篮球赛,江叙问虞娇要不要来看。

  “周六下午三点,室内体育馆。”

  他把时间发得清楚,又补了一句:“如果没别的安排,我想让你来。”

  虞娇原本打算睡午觉,看完消息,却笑着坐起来。

  “那你给我留个能看清的位置。”

  “好。”

  那天她穿着浅蓝色毛衣到了体育馆,叶棠跟她一起。江叙在入口接到两人,带她们到靠前的看台坐下,又指了指自己的球衣。

  “我们穿白色。”

  “你是七号,我记住了。”

  虞娇说完,认真看了看他的球衣。

  “原来你穿这个也很好看。”

  江叙低头笑,后面有人催他热身,他才回到场上。

  叶棠碰碰虞娇的胳膊:“你看他刚才笑的像一朵花。”

  “他本来就好看呀。”

  虞娇理直气壮,连一丝被抓住心事的羞窘都没有。

  比赛规则她只懂大概,遇见不明白的,便问叶棠。江叙进球时,她跟着鼓掌,没进也认真看着,偶尔一个球没进,她也不失望,仍兴致勃勃地跟着场上的动静看。

  中场休息,有同学让她下去送水。

  她看了一眼场边摆好的整箱饮料,摇头:“他们有水,我下去还要绕一大圈。”

  叶棠笑着说她懒,她也笑:“等结束了再夸他。”

  终场哨响,设计学院以三分的优势赢了比赛。

  球员还没散,江叙便先抬头看向她坐的位置。

  虞娇朝他挥手,等他走到看台边,便弯腰同他说话。

  “最后那个球,我看见你跑过去了。别人都挤在那一边,只有你绕过来,我一下就找到你。”

  “看得这么仔细?”

  “当然呀,我是来看你的。”

  江叙抬起脸,眼里的笑再没掩住。

  旁边的队友故意拍他后背,他也没顾上回头。

  江叙回去收好东西,穿上外套,才陪她们往外走。叶棠晚上有约,在路口先走了,剩下两个人沿着操场慢慢走。

  他问虞娇,看了一下午,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你们跑来跑去,我一直想知道球最后会到谁手里。”

  她想起最后那个进球,又朝他笑。

  “下次比赛也告诉我。不过别约早上,我起不来那么早。”

  “早上的也告诉你,你醒了再来。”

  “那我就只看你打下半场。”

  “可以。”

  晚风吹过操场,江叙放慢步子,听她讲刚才没有看明白的那次犯规。一段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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