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礼堂的灯已经全亮了,银幕上还停着电影的片名。

  虞娇睁开眼,先听见窗外的雨声。她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膝头放着一只奶白色小包,身旁的女生正在接电话。

  “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回去。你们不是还没打完吗?”

  电话那头似乎又问了一句,女生望着窗外,声音轻了些。

  “真的不用。我问问室友,你继续打吧。”

  她挂掉电话,手机却仍握在手里。

  礼堂前排有人喊:“舒然,明天把讨论记录发给我就好,今晚不着急。”

  女生答应下来,收好膝上的几页纸。她叫林舒然,是这次电影放映会的主持人,也是虞娇的同班同学。

  虞娇刚站起来,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便从后排跑来。

  “娇娇,你带伞了吗?我忘在宿舍了。”

  是她的室友叶棠。

  虞娇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摇头:“我也没带。”

  “那咱们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两人走到门廊。雨水顺着檐角往下落,台阶前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水。叶棠打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刚看清那一排雨滴,便听见有人叫她。

  “还没走?”

  门边的男生抱着几卷海报,个子很高,浅灰色外套的袖口挽着。他把海报交给来取的同学,腾出手,从墙边拿起一柄黑伞。

  叶棠眼睛一亮:“江学长,你往东区走吗?”

  “回设计楼,经过东区宿舍。”

  “那太好了,能不能捎上娇娇?她住东区,我去前面找陈玥,她说有伞。”

  江叙看向虞娇。

  两人在放映会上见过,却没说过话。方才讨论时她一直坐在台下,听得认真,散场前还笑着向叶棠比了个拇指,说选的电影很好看。

  此刻她站在灯下,穿着白色针织开衫,抬眼望过来时,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

  “可以吗?我不想把鞋子弄湿,湿着走回去会很难受。”

  她问得自然,目光落在他脸上,等他回答。

  江叙把伞撑开:“过来吧,这把伞够大。”

  “谢谢学长。”

  叶棠很快找到陈玥,两人先走了。林舒然站在廊柱旁,看着虞娇收好手机,走进江叙的伞下。

  “娇娇,你也可以借一把伞,让学长先忙。”她提醒。

  虞娇回头:“可是现在没有多的呀。”

  江叙把伞往台阶前移了些:“走吧,雨一时停不了。”

  林舒然仍站在廊下,给同宿舍的女生发消息,问能不能来接自己一趟。

  第一步下去,虞娇便发现台阶边沿有些滑。她停了停,江叙已经把空着的手伸过来。

  “扶一下吧。”

  她搭着他的手腕走下最后两级,站稳后便松开了。

  “谢谢你扶我。刚才脚下一滑,我都不敢往下走了。”

  “旧石阶,下雨一直这样。”

  “那我下次就记住啦。”

  江叙放慢步子。两人沿着香樟树下的路往东走,雨点敲着伞面,两人说话时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江叙将她送到宿舍楼的门廊下,她低头看了看,鞋面上只落了几滴水。

  她笑着抬起脸:“鞋子里面一点都没湿。你还特意走得这么慢,谢谢学长。”

  江叙低头,正好看见她抬起的笑脸。

  原本不过是送一段路,他却忽然觉得,今天带伞是件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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