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在红砂星域打响。

  虫族母巢释放数万只飞行虫,联合舰队被迫分成六个战区。虞娇坐在中央母舰最深处的调谐安全舱,四周有三层防护和独立逃生系统。

  外界有人说她躲得太深。

  祁宴只回答:“精神网络核心本来就该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战斗开始后,二十个节点同时亮起。

  虞娇没有亲自侵入每一名驾驶员的精神海,而是维持节点之间的稳定。哪一组波动过高,她便降低负荷;哪一名调谐师疲惫,备用人员立即接替。

  秦星澜率领远征机甲队突入母巢侧翼。

  她三次想超过安全距离追击,都收到虞娇的撤回提醒。

  第三次,她仍没有停。

  系统按照预设切断增幅。

  “虞娇,恢复链接!”

  “你已脱离战术范围。”

  “我能摧毁侧翼核心!”

  “后撤两公里,炮击舰会处理。”

  “再给我三分钟!”

  “不给。”

  轨道炮在十秒后贯穿侧翼核心。

  秦星澜的机甲若继续向前,也会被炮火覆盖。

  她沉默着后撤。

  战争持续四十一个小时。

  分布式网络始终没有中断。最后一只母虫被祁宴指挥的主舰炮击穿时,二十名调谐师全部清醒,六十名王牌驾驶员存活五十七人。

  虞娇走出安全舱,双腿因久坐有些发软。

  祁宴穿过庆祝的人群,将她抱起来。

  “赢了吗?”她问。

  “赢了。”

  “我要睡两天。”

  “休假已经批了。”

  她没有燃烧精神海,也没有在胜利前死去。

  这一次,安全舱里的人同样是英雄。

  联邦为红砂星域战役举行授勋仪式。

  祁宴获得最高指挥勋章,秦星澜因前线战功晋升中将,虞娇与二十名调谐师共同获得星海和平勋章。

  虞娇上台时,身体健康,精神海完整。

  勋章别在胸前有一点重,她下台便取下来交给祁宴保管。

  “不是很珍贵?”他问。

  “压衣服。”

  “回家给你做展示柜。”

  “要防尘。”

  “好。”

  秦星澜站在另一侧。

  她右腿在战役中被虫族酸液灼伤,刚完成仿生组织修复,仍需要手杖。无数媒体围着她,要求讲述自己脱离网络追击的勇气。

  没有人提那次追击差点进入炮击区。

  记者问她是否愿意接任联邦新组建的机甲训练总监,同时继续担任远征舰队战术指挥。

  “只有您有能力兼任。”

  秦星澜听见“只有您”,习惯性地点了头。

  另一边,记者也问虞娇是否愿意把调谐工作量增加一倍,为更多舰队服务。

  “不愿意。”

  “您现在是全联邦最高等级的调谐师。”

  “所以我要培养更多人。”

  “个人能力不是更高效吗?”

  “我想退休。”

  她笑着挽住祁宴的手,离开授勋大厅。

  秦星澜望着她的背影。

  同样是最高勋章。

  虞娇的勋章证明她安全完成了工作。

  她自己的勋章,却越来越像下一项任务的邀请函。

  战争结束两年后,祁宴向虞娇求婚。

  他没有在军舰或授勋台上进行,而是带她回到两人小时候住过的疗养星。海边重力只有首都星的三分之二,虞娇可以不坐悬浮椅走很远。

  “愿意和我结婚吗?”

  “婚后还替我拿包吗?”

  “拿。”

  “退役以后也做饭?”

  “学。”

  “工资和奖金呢?”

  “都给你。”

  虞娇伸出手:“那愿意。”

  婚礼不设军礼、仪仗和长达数小时的宣誓流程。她拒绝穿十公斤重的传统礼服,也没有邀请任何想把婚礼变成政治活动的人。

  虞衡直到婚礼前才同意出席。

  他仍对女儿放弃第一舰队感到不满,却已无法否认,她靠自己的专利与军衔拥有了比家族安排更稳固的人生。

  秦星澜也收到请柬。

  她从远征前线赶来,仪式结束后立刻要返回训练基地。她的终端不断弹出工作消息,连一杯酒都没喝完。

  虞娇换掉礼服,穿着柔软裙子坐在祁宴身边吃蛋糕。

  “你结婚后准备停职半年?”秦星澜问。

  “嗯,婚假加长期休养假。”

  “调谐中心刚扩建,你现在休息,不觉得不负责吗?”

  “副主管已经接手。”

  “联邦培养一名3S调谐师,投入了多少资源?”

  “我也替联邦工作了很多年。”

  秦星澜看着她身边替她切蛋糕的祁宴,语气越来越冷:“你永远先想自己的舒服。”

  “对呀。”

  虞娇的坦然,让所有指责都像落在软垫上。

  秦星澜握紧手杖。

  她的终端又响了。

  训练基地提醒她,明早六点有一场必须由她主持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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