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评估持续三天。

  军校医疗委员会核对基因、心肺和肌肉数据后,正式撤销原主的全项合格结论。

  新报告写得很清楚:E级体能由先天基因表达决定,不可通过意志强行突破;高强度训练会导致器官损伤。建议转入精神调谐系,使用悬浮代步设备,免除负重、长跑与高重力训练。

  教官拿到报告后,仍有些不认同。

  “军校不是疗养院。精神调谐师也可能进入前线,总不能每次都坐车。”

  “可以。”医疗委员会负责人说,“联邦舰队为辅助人员配备专用舱和转运设备。让E级体能执行A级训练,不是锻炼,是违规。”

  秦星澜作为新生代表旁听。

  会议结束后,她在走廊叫住虞娇。

  “你真的要免掉所有体能课?”

  “嗯。”

  “医疗数据只是当前上限,不代表永远不能提高。”

  “委员会说强练会伤身体。”

  “我母亲以前也被医生说不能下矿。为了养我,她还是坚持工作了十年。”秦星澜语气认真,“人的意志有时比数据更强。”

  “所以她现在身体好吗?”

  秦星澜一顿。

  她母亲长期依靠生命维持舱,每年医疗费高得惊人。

  “至少她撑过来了。”

  “可我不想用以后生病,证明现在能撑。”

  “军校需要的是战士。”

  “也需要调谐师、医生、工程师和指挥官。”虞娇看着她,“E级体能是数值,不是态度。”

  秦星澜皱眉:“如果每个人都拿自己的短板要求特殊照顾,训练还怎么公平?”

  “公平不是让腿受伤的人和你跑一样快。”

  虞娇不再多说,坐上祁宴为她申请的校内悬浮椅。

  椅子自动跟随导航,平稳又安静。

  秦星澜站在原地,看着她不费一步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从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相信坚持可以战胜一切。

  因此,她无法接受有人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做不到。

  精神调谐系的入学测试在全息舱进行。

  普通精神力按攻击、感知和操控分级。虞娇的数值却极为特殊:攻击只有D,感知达到S,稳定与共振则直接超过仪器上限。

  主考官连续换了三台设备。

  “3S调谐型精神力。”他声音发颤,“全联邦现存记录不到五人。”

  调谐型精神力不能击毁机甲,也无法制造精神威压,却可以安抚污染、连接团队意识,还能提高人机同步率。

  对长期驾驶机甲的战士而言,精神污染是最危险的职业伤害。

  一名A级驾驶员被带进测试舱。

  他刚结束边境任务,精神图景里布满尖锐裂纹,已经三个月无法完整入睡。虞娇只将手贴到连接屏上,一层柔和精神波便像温水般缓缓铺开。

  十分钟后,驾驶员在椅子里睡着了。

  监测数据显示,污染指数下降百分之十二。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主考官看她的目光彻底变了:“虞同学,你愿不愿意加入联邦调谐研究计划?”

  “每天要做多久?”

  “初步阶段至少六小时。”

  “不愿意。”

  “这是可以改变联邦军力的项目!”

  “六小时会累。”

  主考官差点被她一句话堵死。

  祁宴站在观察室外,进入实验室后先替她摘下过重的感应头盔。

  “有哪里不舒服?”

  “太阳穴有一点疼。”

  “今天不再测试。”

  主考官急道:“还有三组数据——”

  “她已经完成基础评估。”祁宴说,“研究项目另签协议。”

  虞娇靠在他手臂上:“哥哥说得对。”

  那名沉睡的驾驶员醒来后,眼睛发红地向她道谢。

  虞娇接受得很坦然。

  她的精神力不是武器,也不需要像秦星澜一样成为每一项第一。

  它本身就足够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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