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墙危机解除后,北方基地重新整顿医疗制度。

  苏晚宁以异能核心受损为由辞去原岗位,拒绝继续担任希望之光。医疗中心不得不建立真正的分诊制度,也开始培养普通医生,而不是将所有患者推给一名治愈异能者。

  半年后,她加入南方重建队。

  临行前,她没有向虞娇告别。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基地广场。苏晚宁换下白色制服,身边只有一个背包。她的异能再也没有恢复巅峰,每天最多治疗五个人。

  “你赢了。”她说。

  “我没有和你比。”虞娇回答。

  这句话比胜负更令她难堪。

  她把虞娇当作自私的反面教材,处处比较谁更被需要、谁更高尚。可虞娇从来没有把她视为对手。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嗯。”

  苏晚宁走向南行车队,没有回头。

  她后来在南方基地建立一间小诊所,终于学会每天只接五个病人,也会按资源收取费用。有人仍然指责她变得冷漠,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解释。

  可她从未真正放下对虞娇的羡慕。

  每当有人在诊所外等她下班,替她留一碗热饭,她都会想起避难所那条走廊。

  想起陆沉舟说“因为我爱她”,想起唐野理所当然地称虞娇为自己人,也想起那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虞娇下去的车。

  她拥有过整个基地的赞美。

  却始终羡慕虞娇只被几个人坚定选择。

  她们没有和解,也没有成为朋友。

  末世太长,每个人都要独自承担自己的选择。

  北方基地在末世第五年完成第一批病毒净化装置。

  装置原理来自虞娇的异能,却由数百名研究人员共同完成。她只参加每周一次的测试,超过两小时便准时离开。

  有人说她应该为人类多付出一点。

  她依旧不听。

  装置投产后,污染水源恢复使用,晶核净化也不再完全依赖她。虞娇没有因此失去价值,反而终于可以把工作时间减少到每周两天。

  陆沉舟在末世第六年向她求婚。

  戒指由他亲手打磨,材料是一枚已经耗尽能量的透明晶核。形状算不上精致,边缘还有一点不平。

  虞娇看了很久:“没有钻石好看。”

  陆沉舟沉默:“基地现在没有钻石店。”

  “以后找到了要补。”

  “好。”

  “还要一间有软床的房子。”

  “好。”

  “每天都要有热水。”

  “好。”

  “那我答应。”

  她戴上那枚不够漂亮的戒指,还是亲了他一下。

  末世第十年,人类重新建立城际公路。唐野负责运输部门,秦骁成为基地防卫长,陈拓依旧不爱说话,却每年都会给虞娇送一盒自己种的草莓。

  陆沉舟不再需要每天杀丧尸,仍习惯出门时替她检查食物和水。

  虞娇的异能最终升到最高阶。

  她没有成为救世主,也没有日夜不停地净化世界。她只按约定完成自己的份额,留下足够时间睡觉、吃甜食、陪爱人和朋友。

  她活到八十三岁。

  临终那天,陆沉舟已经满头白发,仍握着她的手。唐野他们都在,床头放着末世初年便再也没有生产过的巧克力,是所有人找了很久才寻到的旧配方复刻品。

  她怕死了一辈子。

  最后离开时,却没有一个人丢下她。

  团团在系统空间里哭得小光团一抽一抽。

  “原定命运:末世第十五天被换到皮卡,跌落尸潮,二十二岁死亡。”

  “当前命运:净化异能高阶,亲友相伴,人类文明重建后寿终正寝。”

  “第八世界任务完成。”

  虞娇抱住团团,给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下一次别找这么吓人的世界。”

  团团点得特别用力。

  新的光幕随之亮起。

  云海之上,仙门钟声回荡。身穿白衣的大师姐正在寒潭中练剑,眉睫结霜仍不肯停下。

  另一边,虞娇趴在软榻上,把抄了一半的门规推给守在旁边的年轻剑修。

  “师兄,我手酸。”

  团团小心翼翼地说:“第九个世界,仙侠文清冷大师姐的娇气小师妹对照组。”

  虞娇看了看仙气缭绕的宫殿,终于满意。

  “这个看起来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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