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的祝福,不要也罢。”

  薛云谦很有“骨气”地说。

  “还挺会顺杆爬,猴子是你兄弟吧。”沈穗岁快要被他逗乐了。

  “沈穗岁,胡闹也要有个底线。”薛云谦恼了。

  沈穗岁发现,薛云谦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闯入国公府大喊大叫,我安安静静在自己家中待着,你却要求我有底线,挺双标啊。”

  “我不跟你废话,今日过来是找你要人的,赶紧把蔡嬷嬷交出来。”

  “你说谁?”

  “蔡嬷嬷,母亲特意亲自挑选,近身伺候浅浅的嬷嬷。”

  “所以呢,与我何干?”

  沈穗岁属实莫名其妙,碰瓷碰到她头上,那可得转九九八十一个弯啊。

  薛云谦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爱往沈穗岁身上栽。

  “府中小厮说,蔡嬷嬷出去后,撞见了国公府的下人,然后她便失踪了几天几夜。你说,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

  呵,蔡嬷嬷在侯府别院杂草地好好埋着呢,这也能碰到她头上?

  “蔡嬷嬷失踪,你不去报官,反赖到我头上,纯纯找茬。既然如此,我们便对簿公堂,见官吧。不过,事先说好,此事若与我无关,你该如何?”

  “我向你道歉。”

  “你污蔑我,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行?”沈穗岁不屑地嗤了声。

  “那你欲如何?”

  “我要你亲手提写道歉书,张贴在天街告示栏,并且自此以后,见我都要侧身让路,让一辈子!”

  此要求无疑把薛云谦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

  “你怎得如此争强好胜,你对我有怨气我能理解,可你看看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如何比得上浅浅的温柔善良,别怪我选她不选你。”

  薛云谦连连摇头。

  沈穗岁却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比不上她的心狠手辣,虚伪无耻。”

  “你……”

  “好了,”沈穗岁不耐烦地挥手:“你就说报官一事,同不同意。”

  “当然——”

  薛云谦正欲开口同意,宁浅忽然从远处跑来。

  “云谦。”

  薛云谦惊愕回头,连忙迎上去:“浅浅,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在马车里等。你刚小产,不能见风,小心留下病症。”

  宁浅脸色寡淡,眼底乌青,一副病殃殃的柔弱相,与她杀人时的狠厉千差万别。

  “云谦,你一定误会岁岁了。她虽然为人骄纵了些,但绝不会私自藏匿侯府下人。”

  她心中急得要命,若真见了官,官兵定要搜查别院,万一找到杂草地的尸体,后果不堪设想。

  “浅浅,你就是太心善了,不知人心险恶,并非人人都如你一般品行高洁,善待下人。”

  “岁岁她对下人也很好,只是有时脾气急了些。”

  宁浅的解释,如火上浇油。

  薛云谦一听,狠狠瞪着沈穗岁:“她何止脾气急,下手也狠,瞧她,纵容那个白毛畜生把我抓成这样。”

  宁浅这才发现薛云谦胸口被抓伤了。

  “云谦,天气热了,你的伤要及时上药,我们回去吧。”

  宁浅心疼地拧起眉,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气。

  郎情妾意,好一幅柔情画面。

  宁浅面上体贴,心里想着赶紧把他带走。

  “云谦,别报官了,多派些人四处寻一寻。说不定,蔡嬷嬷老家有急事,她回去处理了。”

  薛云谦被她绕了进去:“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若是报了官,到时候蔡嬷嬷自己回来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可是,小厮说……”

  “当时天色昏暗,小厮也许看错人了。”

  薛云谦皱眉,既觉得她言之有理,可心头又隐隐不安。

  既是回老家,为何不留下只言片语,突然走了呢。

  “云谦,我们回去吧。”宁浅拉着薛云谦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好,那我便听你的。”

  两人准备离开,宁浅松了口气。

  “慢着!”沈穗岁悠悠开口。

  “沈穗岁,你又要做什么!”薛云谦怒而转身。

  “你擅闯国公府,污蔑我国公府私藏侯府下人,此事不可就此揭过。”

  沈穗岁冷冷地看着两人,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皮肉,洞察人心。

  宁浅莫名竖起汗毛,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什么叫擅闯国公府,我进出国公府多年,来去自由。”

  “那是因为我爹把你当未来女婿看待,才容你如此随意。如今你我二人早已退婚,你若想进国公府,需得递送拜帖。你一没拜帖,二没被邀请,不是擅闯是什么?”

  “……”

  薛云谦无言以对。

  他进出国公府何时要过拜帖,可沈穗岁的话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若不是你私藏……若不是为了寻蔡嬷嬷,请我来我都不来。你我退亲之后,我就发过誓,再也不踏进国公府半步。今日实属情特殊,逼迫不得才出此下策。”

  “擅闯是事实,别扯其他的。”

  “沈穗岁,你的意图我太清楚了。如果想引起我的注意,那我明确告诉,方法用错了。我今生只爱浅浅一人,你越是作,我越是讨厌你。今日我踏出国公府的大门,以后绝不进来,就算你哭着求我也不可行。”

  薛云谦把沈穗岁的反应当作挽留自己的拙劣手段。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蠢货。

  沈穗岁使了个眼色,五名带刀侍卫立刻擒住薛云谦,把他按压在地。

  “你,沈穗岁,你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我是永宁侯府世子,你如此对我,是要让整个国公府与侯府作对吗?你可知如今我父亲受太子器重,与侯府作对便是与太子作对。”

  可不是巧了,沈穗岁干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跟太子作对。

  “我爹是股肱之臣,效忠皇上,按你的逻辑,与我国公府作对便是与皇上作对。来人,给我狠狠打,好好教训这个目无君上的无知之徒!”

  侍卫得令,对着薛云谦挥拳。

  “啊,啊,疼,好疼。”惨叫声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

  宁浅没想到沈穗岁动真格的,柔声求道:“岁岁,别打了,快别打了,求求你了。”

  沈穗岁见差不多了,让侍卫停下。

  薛云谦跌落在地,衣衫凌乱,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

  额角冷汗直冒,嘴上依旧比城墙都硬:“你敢动手打我,可要掂量后果,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狠话放出去,身子却诚实地往后挪,明显被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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