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岁单手托腮,颇有兴致地问:“是吗,别人都是怎么说的?”

  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光是痴恋薛云谦一事,永远是她人生的黑点。

  连她自己都洗不白的那种。

  “旁人如何评说并不重要。”裴肃淡淡道。

  “嗯,确实,他们与我何干。武安王英明神武,定不会像旁人那般肤浅,仅凭无可考证的只言片语定义一个人。”

  沈穗岁伶牙俐齿,表情生动可爱,声音嗔怪娇俏,很是讨喜。

  裴肃冷峻的面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被沈穗岁抓住了。

  她的眼神好得很。

  “岁岁,面对武安王,不得无礼。”

  沈紫昌向来纵容沈穗岁,但在武安王跟前,她需得心存敬意,谨言慎行。

  “是,爹爹。”

  沈穗岁乖乖点头,两手放在膝盖上,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咳,”沈紫昌出声提醒:“岁岁,爹和武安王有要事相商,你先回玉澜院玩儿。”

  沈穗岁不答,反而笑盈盈地问裴肃:“武安王,我能留下来吗?”

  裴肃点头:“自然。”

  他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见的人,是沈穗岁。

  沈紫昌疑惑地在女儿和武安王两人身上扫过,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

  回想半天,始终想不出缘由,干脆不想了。

  “岁岁,武安王回京一事是秘密,你可千万别泄露了出去。”

  沈紫昌再三提醒,不可给武安王招惹麻烦。

  “爹爹放心,女儿知轻重。”

  交谈继续。

  沈穗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裴肃脸上。

  昨夜天色昏暗,只能看个囫囵吞枣。

  此刻日悬头顶,阳光明媚,裴肃的脸清晰无比。

  侧脸轮廓深邃凌厉,剑眉斜飞入鬓。

  他谈笑自若,丝毫看不出身中剧毒的模样。

  一定很疼吧。

  枯骨吟中期,经脉如蚁噬针扎,光是维持身形便要耗尽全身力气。

  一想到裴肃正忍受着非人的剧痛,沈穗岁的心跟着疼起来。

  娇俏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秀丽的长眉越蹙越深。

  裴肃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沈穗岁身上扫过,小花猫今日倒是干干净净,可不知为何,巴掌大的小脸皱得不像话。

  她怎么了。

  房中三人,各有心思。

  沈紫昌对边关战况尤为关心,问题接二连三,源源不断。

  裴肃耐心足够,一一解答。

  时间越久,忍受的痛苦就越多。

  一炷香后,沈穗岁正欲打断交谈的两人,裴肃开口:

  “国公爷,实不相瞒,本王今日前来想与沈小姐相聊。”

  “哦?”沈紫昌一头雾水:“为何要见小女?”

  裴肃的试探正式开始:“听闻沈小姐曾经拜过名师,对医术甚为精通,边关将士伤病多,有些疑难杂症连军医都束手无策,本王想请教沈小姐。”

  “哈哈哈,原来如此。”沈紫昌大笑:“没错,岁岁曾经是拜过一名游历江湖的名医为师,跟他学过一些日子。只是小女顽劣,学得一知半解,徒有虚名呀。”

  沈穗岁小脸一红,这点儿老底全被自己亲爹掀光了。

  “国公爷,沈小姐并未徒有虚名。”

  裴肃敛了神色,认真地说:“本王真心请教。”

  沈紫昌见状也严肃了起来,“那……岁岁,你好好回答武安王的问题。”

  “爹爹放心,女儿有问必答,但我有一个要求,能否跟武安王单独说话。”

  这是让沈紫昌回避的意思。

  “啊?这……”沈紫昌觉得沈穗岁的要求有点冒昧。

  正欲拒绝,裴肃说:“本王也有此意。”

  “啊???”

  这下沈紫昌是彻底懵了。

  他怎么变成多余的人了。

  “爹,您快走吧,女儿有好多话跟武安王说。”

  沈穗岁不由分说推着沈紫昌向外走。

  “那老臣先退了,武安王,小女不懂事,若是话语间得罪了武安王,还请多担待……”

  “国公爷放心。”

  沈紫昌一步三回头,心头很是不安。

  “哎呀爹爹,您走快些。”

  好不容易送走话多的沈紫昌,沈穗岁一刻不敢耽搁,来到裴肃跟前。

  面上的笑容早就一扫而空,圆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很疼,我扶你去软榻下躺着。”

  沈穗岁着急赶走沈紫昌,正是看出了裴肃已经到了极限。

  来之前,他应该吃了压制枯骨吟的药,但药效只够坚持一段时间。

  “我没事。”

  裴肃抵着扶手,依旧云淡风轻。

  “逞什么强,枯骨吟的毒,岂是能硬扛的。”

  她认出来了!

  裴肃的黑眸越发深沉。

  见他不说话,沈穗岁不由分说,架起他的胳膊,扶着人站起身。

  裴肃虽然身受重伤又中毒,但推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任由沈穗岁架着,一步一移,来到窗边的软榻上。

  等人躺下,沈穗岁毫不避讳地掀开墨色锦袍,露出缠着纱布的肩头。

  整个肩膀呈灰色,暗色的鲜血从伤口处不停渗出,只一眼便觉触目惊心。

  “沈小姐医术果然不一般,竟认出了枯骨吟。”

  裴肃忍了许久,这一刻不装了,声音暗哑虚弱。

  “从武安王府回来后,我翻了一夜的医书,幸好当初师父离开时留下了不少医学古籍,不然,我哪能分辨呢。”

  她熟练地解开绷带,这次裴肃没有拦她。

  伤口迟迟未愈,血流不止,血痂与纱布粘连在一起,每揭开一点,都要撕扯到皮肉。

  裴肃一声不吭,好似身体不是自己的。

  沈穗岁的眼尾瞬间泛了红,她不忍心看,又不得不看。

  毒素已经蔓延至整个肩膀,沿着胸膛,一分为二。

  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怎么解枯骨吟,裴肃,你能相信我吗?”

  裴肃不语。

  沈穗岁沉吟片刻,说道:“不相信我没关系,现在我把解药的熬制方法告诉你,你且记好。”

  隔物隔水炖煎法,步骤繁复,沈穗岁一字一句说给裴肃听。

  说完后,她又觉不妥:“不行,我得写下来。”

  说着,跑到案桌前,研墨起笔。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飞速铺开素笺,捏起狼毫毛笔。

  落笔比平日里急促,字迹依旧清秀,却带着几分仓促潦草。

  睫毛簌簌轻抖,腕间微晃,偶尔笔尖顿住,回想药方细节,又连忙飞快续写,神色着急又认真。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后,又被老婆脑夫君宠了一遍,重生后,又被老婆脑夫君宠了一遍最新章节,重生后,又被老婆脑夫君宠了一遍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