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行驶在入夜后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暖黄的光断断续续洒进车厢。
林默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晚整件事的细节。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备注是【爸】。
林默指尖一顿，划开接听。
“知许？棠棠那边的事我刚接到消息，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林建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紧张，他消息来得很快，王师傅在路上就悄悄给老爷子报备过情况。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苏棠也安全了，刚刚已经送她和她爸妈到家，笔录做完，人交给警方了。”
林默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波澜。
“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林建宏明显松了口气，紧跟着语气沉下来。
“那伙人持刀胁迫未成年人，性质恶劣，我已经让人初步留意了，你还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爸，跟你说一声，安排公司法务跟进这个案子。证据完整，录音、凶器、人证全都齐了，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别让他们借着调解、认错那一套轻易取保放出来。”
林默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
“要是随便就放了，回头他们记恨在心再来找麻烦，我在学校读书都没法安心。”
听筒对面，林建宏郑重应声。
“嗯，我明白，我亲自交代法务部盯着卷宗，配合警方，不会轻纵他们。”
交代完正事，林建宏语气一转，带上几分温和的笑意。
“行了，危险的事处理完就别多想了，早点回来。你大哥、二姐他们一家子都回来了，还有你三姐，一大家子都在老宅等着，就差你一个。”
林默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知道了，我们快到家了。”
挂断电话，车子拐进通往林家老宅的林荫主路。大片的庭院灯亮着，铁门向内敞开，远远就能看见主屋灯火通明。
王师傅把车停在宅院的露天停车坪：“小少爷，到了。”
林默推开车门下来，晚风裹着烤肉独有的焦香扑面而来。
后院偌大的露台早就布置妥当。
长桌铺开，炭烤架上滋滋冒油，烤全羊架在中央，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顺着肌理慢慢往下滴。
一旁海鲜冰盘码得满满当当，龙虾、鲍鱼、扇贝摆得整齐；边上还有专门的鸳鸯火锅，红汤翻滚辣香四溢，清汤锅底飘着菌菇和排骨，旁边的小烤串架子上串着肉筋、鸡翅、玉米。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在露台，说话声、笑声混着炭火噼啪声。
林家大哥林知珩成家早，带着妻子，一双儿女，小男孩蹦蹦跳跳追着自家姐姐跑。
二姐林知瑶和姐夫一起过来，怀里牵着一个小小的小姑娘；三姐林知晏就坐在烤架边上，穿着简约的针织衫，手里捏着夹子翻烤串，就她孤身一人。
林默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全家人都疼他。
“哟，我们家小知许回来了！”
最先看见他的是大嫂，笑着挥了挥手。
原本说笑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大哥林知珩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起身快步走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他，眉头微蹙。
“听爸说了放学路上遇到混混的事，真一点事都没有？没被吓到吧？”
二姐林知瑶也跟着走过来，满脸担忧。
“是啊，知许，那种带刀的混混太吓人了，心脏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本来底子就弱。”
三姐林知晏关掉烤架上的小火，走到他跟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心疼。
“以后放学多找两个保镖吧，实在不行，我有空我去学校接你。”
几个小辈也停下打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小叔有没有被坏人欺负。
林默被一圈人围着关心，心底软乎乎的，轻轻弯了弯眼，一一回应。
“哥、二姐、三姐，我真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对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不用担心。”
“还好没事，不然我们都放不下心。”
大嫂递过来一杯温果汁，不敢给他拿冰的。
大家也不多揪着危险的事反复追问，怕勾起他不舒服的回忆，招呼他赶紧坐下。
林默拉开椅子，挨着三姐坐下来。
大哥一家四口、二姐一家三口，加上三姐、父亲林建宏，还有他，满满当当挤了一大桌，热热闹闹。
烤全羊由专门的师傅片肉，脆嫩的羊肉分到每个人盘子里，海鲜下锅涮进火锅，烤串源源不断送上来。
大哥和姐夫偶尔碰杯喝点低度酒，女眷喝果汁果茶，小孩子捧着甜汤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常。
大哥聊公司最近的项目，二姐说着自家孩子上学的趣事，三姐吐槽最近遇到的难缠客户，大嫂和二姐低声交流育儿心得，林建宏坐在主位，时不时插两句，目光落在几个儿女身上，眼底满是笑意。
没有人刻意提起病情，可席间总会下意识照顾他。
辣的菜会主动往远放，给他盛的汤都是温和滋补的，烤肉也挑最嫩、不油腻的部位夹给他。
林默慢慢吃着，听耳边此起彼伏的闲谈、笑声。
暖融融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热闹、松弛，没有猜忌，没有算计，是他重生之后很少体会到的安稳。
前世他匆匆离世，很多遗憾没能补上，这一世难得拥有这样完整温热的团圆。
可这份暖意之下，一丝淡淡的涩意悄悄漫上来。
他清楚记得自己身体原本的时限，算一算，距离原本那一场躲不开的衰败，也就只剩两个多月。
就算靠着控水能力、重生bUff强行稳住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扛住。
他垂着眼，手上捏着筷子，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汤底，心里默默暗道。
这么好的一家人。
能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
接下来这段时间，把所有隐患清理干净，江磊这桩案子盯牢，不要再留下什么隐患。
尽量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安置稳妥。
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不要让他们太过猝不及防，不要让他们陷在长久的悲痛里面。
“在想什么呢，一个人闷着不说话？”
三姐林知晏侧过头，把一块烤得刚好的扇贝夹进他盘子，轻声打趣。
“难得一家人凑齐，别走神。”
林默抬眼，把心底那点沉甸甸的阴霾压下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热闹吃饭了。”
“以后我们有空就常回来，大家一起吃一起玩。”
大哥笑着接话，抬手给他添了果汁。
“想吃什么尽管说，后厨还有储备。”
夜色渐深，露台的炭火依旧温热，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只是林默心里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要好好守住，也好好珍藏。
宴席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发沉。
几个孩子玩得眼皮打架，困得揉眼睛，大人们也不打算折腾着返程。林家老宅客房多，林建宏早就让管家提前收拾妥当，大哥一家、二姐一家三口全都留在老宅过夜，三姐也打算在这边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去公司。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佣人轻手轻脚收拾露台的残局，炭火被浇灭，烟火气慢慢淡下去。
林默跟家人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他没有直接躺上床。
房门反锁，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早就备好的黑色连帽外套，又取出一张贴合脸型的哑光黑色面罩，缓缓戴好。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下一秒，他的隐身能力悄无声息铺开，周身光影微微扭曲，整个人彻底进入隐身状态。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窗外庭院的监控镜头扫过窗边，什么都捕捉不到。
林默轻巧推开落地窗，踩着院子里的草坪避开监控点位，悄无声息绕到车库侧边。
他悄悄从随身空间放出来一台电动摩托车。
电摩没有什么噪音，晚上骑车出去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默跨上车，电摩引擎只有极轻的嗡鸣，融进沉沉夜色里，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桐水派出所的大院安安静静，只有值班室还亮着一盏白炽灯，两名值班民警坐在里面低头翻看台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院内其他地方早已经空空荡荡。
林默隐身穿过大门的围栏，径直走到办案区的办公窗口。
透视能力铺开，厚厚的文件夹内的文字清清楚楚映入他眼底，正是江磊三人刚刚录好的口供笔录。
两份口供是那两个跟班的，字迹潦草，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两人几乎是没扛多久就全盘招了，一口咬定所有主意都是江磊拿的，他们只是跟着过来凑个数，事前根本不知道江磊打算胁迫女孩拍视频，还以为只是过来收点学生的保护费。
所有罪责一股脑全部推到江磊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笔录里明明白白写着，江磊背后还有一个领头的，外号强哥，大名赵强，就是带江磊入行的同乡大哥，附带了赵强常住的住址、经常落脚的棋牌室位置。
林默的眉峰缓缓皱起。
没想到还有个老大。
麻烦真是没完没了。
他继续往下看，江磊那份口供和两个小弟截然不同。
通篇下来，江磊咬死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策划，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赵强的名字，独自扛下了全部，倒是有几分愣头青式的义气。
林默目光一转，视线穿透墙面，落到内侧的拘留隔间。
狭小的房间灯光惨白，江磊躺在硬板床上，没有闭眼睡觉，只是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呆呆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白天嚣张凶狠的劲头荡然无存，脸上沾着一点磕碰留下的灰，小臂还有被踹到时蹭出来的淤青。
他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时而咬牙，时而茫然，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单薄的被子，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隐身状态下的林默就站在拘留室栏杆外，江磊半点察觉不到有人靠近。
林默看着他，心底没有半分怜悯，自然也不会给他回头、翻案或者找人报复的机会。
他微微抬起右手，控水的异能悄无声息作用在江磊的心血管。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骤然搅动，直接诱发急性心梗。
江磊脸色猛地一变，胸腔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两只手死死捂住心口，身体剧烈蜷缩，瞳孔急速放大。短短几秒，挣扎的动作停下，手从胸口滑落，一动不动了。
确认目标彻底失去生机，林默面无表情收回手，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拘留区。
跨上电摩，他按着口供上记下的地址，朝着赵强的住处赶过去。
那是一片老旧的自建房片区，巷子狭窄，路灯断断续续坏了大半，到处堆满杂物。
赵强的房子在巷子最深处，铁门简陋，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
林默依旧维持隐身，轻巧翻进院子，推开虚掩的屋门。
屋里只有两个人，赵强，还有一个睡在旁边沙发上的女人，看样子是他女朋友。
林默抬手，两道柔和却强劲的气流直接敲在两人后颈。
两声极轻的闷响，两个人软软晕了过去。
他找了绳子，把赵强牢牢捆在客厅的木椅上，再拎起桌边冷水壶，一整盆凉水直接泼在赵强脸上。
冰冷的刺激瞬间把赵强拽回清醒。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兜帽遮脸、看不清样貌的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直立。
“你……你是谁？！”
赵强声音发颤，挣扎了两下，绳子捆得很紧，根本动不了。
林默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不带情绪。
“赵强？江磊是不是跟着你混的？”
赵强心脏狂跳，他在这一片混了不少年，见过打架、讨债，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对方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有丝毫侥幸，连忙飞快点头。
“是！我是赵强，江磊是我手下！大哥，有话好好说！钱我都藏在卧室衣柜夹层里，几万块现金，全部给你，你放我一条命！”
林默静静看着赵强，心灵感应的能力同步铺开，捕捉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这人看着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要是不搞清楚，以后肯定会给他找麻烦。
“我问你三个问题，不许撒谎。但凡有一句假话，今晚你就得死在这里。”
林默淡淡开口。
赵强吓得连连吞咽，慌忙应下。
“你问，随便问，我绝不隐瞒！”
“第一个，你有没有做过谋财害命、杀人的事？”
赵强疯狂摇头，心底一片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没有！我再混也不敢碰这种杀头的事！真的没有！”
心灵感应反馈回来，他没有说谎。
林默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一件事是什么，老实说。”
赵强脸色发白，沉默几秒，才小声交代。
“之前抢隔壁一条街的地盘，和另一伙人火拼，下手没轻没重，把对方一个人的手打断了，之后赔了一大笔钱私了。就这一件，再没有更狠的了。”
感应确认，属实，没有隐瞒。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江磊出事了，你会不会替他报仇，去找和他起冲突的人算账？”
赵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不会！绝对不会！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自己闯的祸，他自己扛！”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玩味。
“你是他老大，小弟出事，你不报仇？”
赵强苦着脸，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老大也不是傻子啊！我猜你就是冲着江磊来的。我要是还想着报复，那不是主动往刀口上撞？为了一个小弟把自己命搭进去，犯不上。”
心灵感应下，他心底的想法和嘴上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假意。
林默缓缓点头。
“还算老实，今天饶你一命。”
赵强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刚想道谢，又听见林默的话落下来。
“但江磊是你手下，管教不严，这笔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你藏的那笔现金，我拿走当教训。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一旦让我听见风声，你的下场不会比江磊好。”
“记住了记住了！我半个字都不说！”
赵强忙不迭应声，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好好睡觉。”
林默说完，转身走到卧室衣柜，按照赵强刚才交代的位置，找出那个夹层里的牛皮纸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几万块现金。
他拎起袋子，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赵强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才哆嗦着挪到床上，拽过被子死死蒙住脑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色如墨，林默重新骑上电摩，兜帽下的眸子冷静沉着。
隐患暂时清理干净了。
相信赵强得知江磊的死讯后，就更加不敢找他的麻烦了。
电摩的微光消失在巷子尽头，融进无边的黑夜里。
苏棠到家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傍晚那条梧桐小路里惊心动魄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爸妈接到消息早就悬着一颗心，一看见她进门就围着仔细安抚，反复叮嘱她往后绝对不能再一个人走那条偏僻少人的小路，又翻来覆去检查她肩膀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确认没有别的磕碰伤口，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简单洗漱过后，苏棠换上一身奶白色印着小熊图案的珊瑚绒睡衣，软糯厚实的布料裹住身子。她蜷进铺着柔软被褥的被窝里，床头一盏小小的暖光夜灯亮着，淡淡的光晕裹住小小的一方床头。
她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那个三人专属的QQ小群，群名叫【棠棠鸢的小窝】，成员就只有她、林语棠还有沈清鸢。
今天这场惊险的遭遇她憋了一肚子话，迫不及待想和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分享。
苏棠：【救命救命！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今天放学发生了什么！！】
苏棠：【就是围墙边上那条长满梧桐树的僻静小路，我被江磊他们堵住了！他们打算把我带走拍视频，还好林知许及时赶过来救我了！他超厉害的，几下就把那三个人全都放倒！】
苏棠：【你们是没亲眼看见，他平日里看着清瘦单薄，好像风一吹就要倒，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帅得我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消息刚发送出去，群里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应。
林语棠和沈清鸢平时都不住校。
林语棠才高一，而且家就在桐水市区，离学校不远，所以办了走读手续，每天放学可以直接回家。
沈清鸢虽然是高三，成绩稳定、平时自律，家里也在城区，申请了走读，不用留宿晚自习之后的住校晚寝，只有月考周才会临时留在宿舍。所以这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回到自家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另一边，高一的林语棠刚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散在米白色丝绸吊带睡裙外面。
她斜靠在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床头，吹风机静静摆在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吹头发。
房间整体是柔和的粉调，台灯暖融融的光落在她扎马尾剩下的那根鹅黄色发圈旁，看到苏棠发出来的一大段文字，她眼睛猛地睁大，心头一紧。
林语棠：【？？？棠棠你有没有事！身上有没有受伤？江磊是不是之前被学校劝退的那个混混？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校外堵你？！】
林语棠：【林知许也太勇了吧……天呐，一想到他冲过来挡在你前面护着你的样子，我心跳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之前在食堂偶遇，就觉得他安安静静的气质特别吸引人，现在滤镜直接叠满了。】
沈清鸢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她洗完澡换上简约的黑色纯棉长袖睡衣，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松垮的低丸子头，几根碎发垂在颈侧。
后背靠着冷灰色调的床头板，腿上原本摊着一本还没刷完的习题册，正打算趁着睡前刷两道大题，手机提示音一响，她当即放下笔，专心看群消息。
沈清鸢：【看完吓我一跳，还好你平安无事。林知许真的很有安全感，所有人印象里他只是家底厚、身体不太好的小奶狗帅哥，谁能想到身手这么厉害。】
沈清鸢：【说实话，我很早之前就觉得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上课安安静静，还会自己带器具在教室煮茶，脑子又聪明，今天这件事一出，好感直接拉满。】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三个女孩各自窝在自己的床上，隔着屏幕叽叽喳喳聊开。
话题慢慢从刚刚那场惊险的遭遇，自然而然歪到了林知许身上。
林语棠：【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喜欢他，而且一见钟情的那种。第一次去食堂二楼，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那个情景真的很戳我。】
沈清鸢：【我也承认很难不心动，帅哥谁都爱啊！何况林知许还那么帅！但棠棠你是他同桌，天天坐在一起，近水楼台，呜呜呜，我们两个根本抢不过你！你可千万不能偷跑搞偷袭啊！】
苏棠盯着这两行字，抱着枕头在床上悄悄滚了一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丝丝的。
她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偷偷刷了不少古言网文，脑子里攒了一堆好玩的桥段和梗，这会儿兴致上来，胆子一下子放大了。
打字的时候还抿着嘴偷偷笑，心里纯粹只当是好友之间的玩笑，半分当真的念头都没有。
苏棠：【嘿嘿，那不如我们商量一下？】
苏棠：【要是你们愿意支持我当正宫娘娘，等我以后拿下林知许，我去跟他说说，收你们两个当小妾！】
苏棠：【你们想想，他这种条件，长相拔尖、家境好，人还靠谱有担当。以后上了大学、步入社会，主动贴上来的女生肯定源源不断，根本防不住。与其最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女生抢走，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处留给你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停顿了两秒，紧跟着直接炸开锅。
林语棠看见这段话，脸颊唰地一下烧红，她攥着手机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又羞又忍不住笑，敲出来的字都带着软软的撒娇感。
林语棠：【棠棠！你到底在哪看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正宫、小妾，羞死人啦！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好像也不是很排斥哎。】
沈清鸢看着屏幕忍不住失笑，指尖慢悠悠敲字，语气带着无奈，却没有半点吃醋生气的意思，本来就是女孩子之间无伤大雅的调侃。
沈清鸢：【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话都敢随便乱说。也就我们几个私下开玩笑，要是林知许看见了，都不知道会怎么看待我们。不过说实话，你这个想法虽然离谱，细细琢磨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苏棠看到她们两个好像有点当真，连忙慌慌张张打字解释。
苏棠：【我就随口说着玩玩啦！都是看小说里面写的，不要当真，我就纯粹开个玩笑！】
苏棠：【但说真的，傍晚他站在我身前护住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心动了。】
可林语棠和沈清鸢却看着那些话，笑而不语，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林语棠：【好羡慕你啊，可以天天和他坐同桌，问他题目、和他说话。】
沈清鸢：【羡慕归羡慕，我们不和你争，就只是感慨一下。棠棠，你加油。】
三个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互相打趣。
里面藏着少女朦胧的心动，一点点酸酸的好感，嘴上都说着对林知许动心，彼此之间却没有敌意和隔阂，轻飘飘的玩笑话，独属于女孩子之间温和、不伤和气的小打闹。
苏棠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聊天记录，脑海里又一遍回放起小路里林知许挡在她身前的模样，心跳又悄悄加快了几分。
林默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晚整件事的细节。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备注是【爸】。
林默指尖一顿，划开接听。
“知许？棠棠那边的事我刚接到消息，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林建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紧张，他消息来得很快，王师傅在路上就悄悄给老爷子报备过情况。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苏棠也安全了，刚刚已经送她和她爸妈到家，笔录做完，人交给警方了。”
林默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波澜。
“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林建宏明显松了口气，紧跟着语气沉下来。
“那伙人持刀胁迫未成年人，性质恶劣，我已经让人初步留意了，你还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爸，跟你说一声，安排公司法务跟进这个案子。证据完整，录音、凶器、人证全都齐了，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别让他们借着调解、认错那一套轻易取保放出来。”
林默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
“要是随便就放了，回头他们记恨在心再来找麻烦，我在学校读书都没法安心。”
听筒对面，林建宏郑重应声。
“嗯，我明白，我亲自交代法务部盯着卷宗，配合警方，不会轻纵他们。”
交代完正事，林建宏语气一转，带上几分温和的笑意。
“行了，危险的事处理完就别多想了，早点回来。你大哥、二姐他们一家子都回来了，还有你三姐，一大家子都在老宅等着，就差你一个。”
林默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知道了，我们快到家了。”
挂断电话，车子拐进通往林家老宅的林荫主路。大片的庭院灯亮着，铁门向内敞开，远远就能看见主屋灯火通明。
王师傅把车停在宅院的露天停车坪：“小少爷，到了。”
林默推开车门下来，晚风裹着烤肉独有的焦香扑面而来。
后院偌大的露台早就布置妥当。
长桌铺开，炭烤架上滋滋冒油，烤全羊架在中央，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顺着肌理慢慢往下滴。
一旁海鲜冰盘码得满满当当，龙虾、鲍鱼、扇贝摆得整齐；边上还有专门的鸳鸯火锅，红汤翻滚辣香四溢，清汤锅底飘着菌菇和排骨，旁边的小烤串架子上串着肉筋、鸡翅、玉米。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在露台，说话声、笑声混着炭火噼啪声。
林家大哥林知珩成家早，带着妻子，一双儿女，小男孩蹦蹦跳跳追着自家姐姐跑。
二姐林知瑶和姐夫一起过来，怀里牵着一个小小的小姑娘；三姐林知晏就坐在烤架边上，穿着简约的针织衫，手里捏着夹子翻烤串，就她孤身一人。
林默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全家人都疼他。
“哟，我们家小知许回来了！”
最先看见他的是大嫂，笑着挥了挥手。
原本说笑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大哥林知珩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起身快步走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他，眉头微蹙。
“听爸说了放学路上遇到混混的事，真一点事都没有？没被吓到吧？”
二姐林知瑶也跟着走过来，满脸担忧。
“是啊，知许，那种带刀的混混太吓人了，心脏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本来底子就弱。”
三姐林知晏关掉烤架上的小火，走到他跟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心疼。
“以后放学多找两个保镖吧，实在不行，我有空我去学校接你。”
几个小辈也停下打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小叔有没有被坏人欺负。
林默被一圈人围着关心，心底软乎乎的，轻轻弯了弯眼，一一回应。
“哥、二姐、三姐，我真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对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不用担心。”
“还好没事，不然我们都放不下心。”
大嫂递过来一杯温果汁，不敢给他拿冰的。
大家也不多揪着危险的事反复追问，怕勾起他不舒服的回忆，招呼他赶紧坐下。
林默拉开椅子，挨着三姐坐下来。
大哥一家四口、二姐一家三口，加上三姐、父亲林建宏，还有他，满满当当挤了一大桌，热热闹闹。
烤全羊由专门的师傅片肉，脆嫩的羊肉分到每个人盘子里，海鲜下锅涮进火锅，烤串源源不断送上来。
大哥和姐夫偶尔碰杯喝点低度酒，女眷喝果汁果茶，小孩子捧着甜汤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常。
大哥聊公司最近的项目，二姐说着自家孩子上学的趣事，三姐吐槽最近遇到的难缠客户，大嫂和二姐低声交流育儿心得，林建宏坐在主位，时不时插两句，目光落在几个儿女身上，眼底满是笑意。
没有人刻意提起病情，可席间总会下意识照顾他。
辣的菜会主动往远放，给他盛的汤都是温和滋补的，烤肉也挑最嫩、不油腻的部位夹给他。
林默慢慢吃着，听耳边此起彼伏的闲谈、笑声。
暖融融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热闹、松弛，没有猜忌，没有算计，是他重生之后很少体会到的安稳。
前世他匆匆离世，很多遗憾没能补上，这一世难得拥有这样完整温热的团圆。
可这份暖意之下，一丝淡淡的涩意悄悄漫上来。
他清楚记得自己身体原本的时限，算一算，距离原本那一场躲不开的衰败，也就只剩两个多月。
就算靠着控水能力、重生bUff强行稳住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扛住。
他垂着眼，手上捏着筷子，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汤底，心里默默暗道。
这么好的一家人。
能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
接下来这段时间，把所有隐患清理干净，江磊这桩案子盯牢，不要再留下什么隐患。
尽量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安置稳妥。
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不要让他们太过猝不及防，不要让他们陷在长久的悲痛里面。
“在想什么呢，一个人闷着不说话？”
三姐林知晏侧过头，把一块烤得刚好的扇贝夹进他盘子，轻声打趣。
“难得一家人凑齐，别走神。”
林默抬眼，把心底那点沉甸甸的阴霾压下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热闹吃饭了。”
“以后我们有空就常回来，大家一起吃一起玩。”
大哥笑着接话，抬手给他添了果汁。
“想吃什么尽管说，后厨还有储备。”
夜色渐深，露台的炭火依旧温热，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只是林默心里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要好好守住，也好好珍藏。
宴席散场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发沉。
几个孩子玩得眼皮打架，困得揉眼睛，大人们也不打算折腾着返程。林家老宅客房多，林建宏早就让管家提前收拾妥当，大哥一家、二姐一家三口全都留在老宅过夜，三姐也打算在这边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去公司。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佣人轻手轻脚收拾露台的残局，炭火被浇灭，烟火气慢慢淡下去。
林默跟家人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他没有直接躺上床。
房门反锁，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早就备好的黑色连帽外套，又取出一张贴合脸型的哑光黑色面罩，缓缓戴好。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下一秒，他的隐身能力悄无声息铺开，周身光影微微扭曲，整个人彻底进入隐身状态。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窗外庭院的监控镜头扫过窗边，什么都捕捉不到。
林默轻巧推开落地窗，踩着院子里的草坪避开监控点位，悄无声息绕到车库侧边。
他悄悄从随身空间放出来一台电动摩托车。
电摩没有什么噪音，晚上骑车出去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默跨上车，电摩引擎只有极轻的嗡鸣，融进沉沉夜色里，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桐水派出所的大院安安静静，只有值班室还亮着一盏白炽灯，两名值班民警坐在里面低头翻看台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院内其他地方早已经空空荡荡。
林默隐身穿过大门的围栏，径直走到办案区的办公窗口。
透视能力铺开，厚厚的文件夹内的文字清清楚楚映入他眼底，正是江磊三人刚刚录好的口供笔录。
两份口供是那两个跟班的，字迹潦草，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两人几乎是没扛多久就全盘招了，一口咬定所有主意都是江磊拿的，他们只是跟着过来凑个数，事前根本不知道江磊打算胁迫女孩拍视频，还以为只是过来收点学生的保护费。
所有罪责一股脑全部推到江磊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笔录里明明白白写着，江磊背后还有一个领头的，外号强哥，大名赵强，就是带江磊入行的同乡大哥，附带了赵强常住的住址、经常落脚的棋牌室位置。
林默的眉峰缓缓皱起。
没想到还有个老大。
麻烦真是没完没了。
他继续往下看，江磊那份口供和两个小弟截然不同。
通篇下来，江磊咬死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策划，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赵强的名字，独自扛下了全部，倒是有几分愣头青式的义气。
林默目光一转，视线穿透墙面，落到内侧的拘留隔间。
狭小的房间灯光惨白，江磊躺在硬板床上，没有闭眼睡觉，只是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呆呆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白天嚣张凶狠的劲头荡然无存，脸上沾着一点磕碰留下的灰，小臂还有被踹到时蹭出来的淤青。
他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时而咬牙，时而茫然，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单薄的被子，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隐身状态下的林默就站在拘留室栏杆外，江磊半点察觉不到有人靠近。
林默看着他，心底没有半分怜悯，自然也不会给他回头、翻案或者找人报复的机会。
他微微抬起右手，控水的异能悄无声息作用在江磊的心血管。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骤然搅动，直接诱发急性心梗。
江磊脸色猛地一变，胸腔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两只手死死捂住心口，身体剧烈蜷缩，瞳孔急速放大。短短几秒，挣扎的动作停下，手从胸口滑落，一动不动了。
确认目标彻底失去生机，林默面无表情收回手，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拘留区。
跨上电摩，他按着口供上记下的地址，朝着赵强的住处赶过去。
那是一片老旧的自建房片区，巷子狭窄，路灯断断续续坏了大半，到处堆满杂物。
赵强的房子在巷子最深处，铁门简陋，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
林默依旧维持隐身，轻巧翻进院子，推开虚掩的屋门。
屋里只有两个人，赵强，还有一个睡在旁边沙发上的女人，看样子是他女朋友。
林默抬手，两道柔和却强劲的气流直接敲在两人后颈。
两声极轻的闷响，两个人软软晕了过去。
他找了绳子，把赵强牢牢捆在客厅的木椅上，再拎起桌边冷水壶，一整盆凉水直接泼在赵强脸上。
冰冷的刺激瞬间把赵强拽回清醒。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兜帽遮脸、看不清样貌的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直立。
“你……你是谁？！”
赵强声音发颤，挣扎了两下，绳子捆得很紧，根本动不了。
林默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不带情绪。
“赵强？江磊是不是跟着你混的？”
赵强心脏狂跳，他在这一片混了不少年，见过打架、讨债，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对方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有丝毫侥幸，连忙飞快点头。
“是！我是赵强，江磊是我手下！大哥，有话好好说！钱我都藏在卧室衣柜夹层里，几万块现金，全部给你，你放我一条命！”
林默静静看着赵强，心灵感应的能力同步铺开，捕捉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这人看着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要是不搞清楚，以后肯定会给他找麻烦。
“我问你三个问题，不许撒谎。但凡有一句假话，今晚你就得死在这里。”
林默淡淡开口。
赵强吓得连连吞咽，慌忙应下。
“你问，随便问，我绝不隐瞒！”
“第一个，你有没有做过谋财害命、杀人的事？”
赵强疯狂摇头，心底一片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没有！我再混也不敢碰这种杀头的事！真的没有！”
心灵感应反馈回来，他没有说谎。
林默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一件事是什么，老实说。”
赵强脸色发白，沉默几秒，才小声交代。
“之前抢隔壁一条街的地盘，和另一伙人火拼，下手没轻没重，把对方一个人的手打断了，之后赔了一大笔钱私了。就这一件，再没有更狠的了。”
感应确认，属实，没有隐瞒。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江磊出事了，你会不会替他报仇，去找和他起冲突的人算账？”
赵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不会！绝对不会！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自己闯的祸，他自己扛！”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玩味。
“你是他老大，小弟出事，你不报仇？”
赵强苦着脸，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老大也不是傻子啊！我猜你就是冲着江磊来的。我要是还想着报复，那不是主动往刀口上撞？为了一个小弟把自己命搭进去，犯不上。”
心灵感应下，他心底的想法和嘴上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假意。
林默缓缓点头。
“还算老实，今天饶你一命。”
赵强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刚想道谢，又听见林默的话落下来。
“但江磊是你手下，管教不严，这笔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你藏的那笔现金，我拿走当教训。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一旦让我听见风声，你的下场不会比江磊好。”
“记住了记住了！我半个字都不说！”
赵强忙不迭应声，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好好睡觉。”
林默说完，转身走到卧室衣柜，按照赵强刚才交代的位置，找出那个夹层里的牛皮纸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几万块现金。
他拎起袋子，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赵强等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才哆嗦着挪到床上，拽过被子死死蒙住脑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色如墨，林默重新骑上电摩，兜帽下的眸子冷静沉着。
隐患暂时清理干净了。
相信赵强得知江磊的死讯后，就更加不敢找他的麻烦了。
电摩的微光消失在巷子尽头，融进无边的黑夜里。
苏棠到家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傍晚那条梧桐小路里惊心动魄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爸妈接到消息早就悬着一颗心，一看见她进门就围着仔细安抚，反复叮嘱她往后绝对不能再一个人走那条偏僻少人的小路，又翻来覆去检查她肩膀上那道浅浅的红印，确认没有别的磕碰伤口，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简单洗漱过后，苏棠换上一身奶白色印着小熊图案的珊瑚绒睡衣，软糯厚实的布料裹住身子。她蜷进铺着柔软被褥的被窝里，床头一盏小小的暖光夜灯亮着，淡淡的光晕裹住小小的一方床头。
她摸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那个三人专属的QQ小群，群名叫【棠棠鸢的小窝】，成员就只有她、林语棠还有沈清鸢。
今天这场惊险的遭遇她憋了一肚子话，迫不及待想和两个最要好的朋友分享。
苏棠：【救命救命！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今天放学发生了什么！！】
苏棠：【就是围墙边上那条长满梧桐树的僻静小路，我被江磊他们堵住了！他们打算把我带走拍视频，还好林知许及时赶过来救我了！他超厉害的，几下就把那三个人全都放倒！】
苏棠：【你们是没亲眼看见，他平日里看着清瘦单薄，好像风一吹就要倒，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帅得我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消息刚发送出去，群里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应。
林语棠和沈清鸢平时都不住校。
林语棠才高一，而且家就在桐水市区，离学校不远，所以办了走读手续，每天放学可以直接回家。
沈清鸢虽然是高三，成绩稳定、平时自律，家里也在城区，申请了走读，不用留宿晚自习之后的住校晚寝，只有月考周才会临时留在宿舍。所以这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回到自家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另一边，高一的林语棠刚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散在米白色丝绸吊带睡裙外面。
她斜靠在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床头，吹风机静静摆在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吹头发。
房间整体是柔和的粉调，台灯暖融融的光落在她扎马尾剩下的那根鹅黄色发圈旁，看到苏棠发出来的一大段文字，她眼睛猛地睁大，心头一紧。
林语棠：【？？？棠棠你有没有事！身上有没有受伤？江磊是不是之前被学校劝退的那个混混？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校外堵你？！】
林语棠：【林知许也太勇了吧……天呐，一想到他冲过来挡在你前面护着你的样子，我心跳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之前在食堂偶遇，就觉得他安安静静的气质特别吸引人，现在滤镜直接叠满了。】
沈清鸢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她洗完澡换上简约的黑色纯棉长袖睡衣，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松垮的低丸子头，几根碎发垂在颈侧。
后背靠着冷灰色调的床头板，腿上原本摊着一本还没刷完的习题册，正打算趁着睡前刷两道大题，手机提示音一响，她当即放下笔，专心看群消息。
沈清鸢：【看完吓我一跳，还好你平安无事。林知许真的很有安全感，所有人印象里他只是家底厚、身体不太好的小奶狗帅哥，谁能想到身手这么厉害。】
沈清鸢：【说实话，我很早之前就觉得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上课安安静静，还会自己带器具在教室煮茶，脑子又聪明，今天这件事一出，好感直接拉满。】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三个女孩各自窝在自己的床上，隔着屏幕叽叽喳喳聊开。
话题慢慢从刚刚那场惊险的遭遇，自然而然歪到了林知许身上。
林语棠：【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喜欢他，而且一见钟情的那种。第一次去食堂二楼，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那个情景真的很戳我。】
沈清鸢：【我也承认很难不心动，帅哥谁都爱啊！何况林知许还那么帅！但棠棠你是他同桌，天天坐在一起，近水楼台，呜呜呜，我们两个根本抢不过你！你可千万不能偷跑搞偷袭啊！】
苏棠盯着这两行字，抱着枕头在床上悄悄滚了一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丝丝的。
她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偷偷刷了不少古言网文，脑子里攒了一堆好玩的桥段和梗，这会儿兴致上来，胆子一下子放大了。
打字的时候还抿着嘴偷偷笑，心里纯粹只当是好友之间的玩笑，半分当真的念头都没有。
苏棠：【嘿嘿，那不如我们商量一下？】
苏棠：【要是你们愿意支持我当正宫娘娘，等我以后拿下林知许，我去跟他说说，收你们两个当小妾！】
苏棠：【你们想想，他这种条件，长相拔尖、家境好，人还靠谱有担当。以后上了大学、步入社会，主动贴上来的女生肯定源源不断，根本防不住。与其最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女生抢走，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处留给你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停顿了两秒，紧跟着直接炸开锅。
林语棠看见这段话，脸颊唰地一下烧红，她攥着手机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又羞又忍不住笑，敲出来的字都带着软软的撒娇感。
林语棠：【棠棠！你到底在哪看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正宫、小妾，羞死人啦！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好像也不是很排斥哎。】
沈清鸢看着屏幕忍不住失笑，指尖慢悠悠敲字，语气带着无奈，却没有半点吃醋生气的意思，本来就是女孩子之间无伤大雅的调侃。
沈清鸢：【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话都敢随便乱说。也就我们几个私下开玩笑，要是林知许看见了，都不知道会怎么看待我们。不过说实话，你这个想法虽然离谱，细细琢磨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苏棠看到她们两个好像有点当真，连忙慌慌张张打字解释。
苏棠：【我就随口说着玩玩啦！都是看小说里面写的，不要当真，我就纯粹开个玩笑！】
苏棠：【但说真的，傍晚他站在我身前护住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心动了。】
可林语棠和沈清鸢却看着那些话，笑而不语，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林语棠：【好羡慕你啊，可以天天和他坐同桌，问他题目、和他说话。】
沈清鸢：【羡慕归羡慕，我们不和你争，就只是感慨一下。棠棠，你加油。】
三个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互相打趣。
里面藏着少女朦胧的心动，一点点酸酸的好感，嘴上都说着对林知许动心，彼此之间却没有敌意和隔阂，轻飘飘的玩笑话，独属于女孩子之间温和、不伤和气的小打闹。
苏棠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聊天记录，脑海里又一遍回放起小路里林知许挡在她身前的模样，心跳又悄悄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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