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在技术科的休息室里找到了周浩。
胖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发白。看到沈林推门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桌子。
“沈林！我——”
“坐。”沈林走过去，把他按回椅子上，“慢慢说。”
周浩深吸了几口气，把下午的事复述了一遍。他当时从技术科出来，走廊里没什么人，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靠在墙边，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拦住他，说了那句话，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十秒。
“他拍你肩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沈林问。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摸了摸右肩：“有点凉。当时没在意，但你这么一说……后来右胳膊一直有点发麻。”
沈林伸手按在周浩右肩上，吞噬之力轻轻探入。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周浩的肩部经脉中残留着一缕极其隐蔽的黑色灵力，细如发丝，但正在缓慢地扩散。这缕灵力带着追踪印记的功能，只要周浩还在镇魔司里，对方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沈林将这缕灵力抽离出来，黑雾在掌心将其吞噬殆尽。
“他在你身上留了追踪印记。”沈林收回手，“印记已经没了，但对方知道你被我发现了。”
周浩的脸更白了：“那怎么办？”
“你先回家。”沈林说，“回你爸妈那里。镇魔司附近不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沈林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比你想的严重。那个人能进镇魔司内部，能在走廊里拦住你而不被监控拍到，说明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你先走，我会查清楚。”
周浩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沈林让郑铁亲自开车送周浩回家，反复叮嘱路上不要停、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送走周浩之后，沈林站在技术科走廊里，催动因果之眼。
他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普通队员，因果线正常。后勤人员，因果线正常。技术科的老冯，因果线正常。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一闪而过，沈林立刻追上去，但拐角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门在缓缓合拢。
他没有追。因果之眼中，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残留着极淡的黑色灵力痕迹，与黑袍的灵力如出一辙，但更隐蔽、更细腻。这个人擅长隐匿，能在镇魔司的监控网络中来去自如，说明他的身份至少有中高层权限。
回到赵乾元办公室，沈林将情况说了一遍。赵乾元坐在桌后，双手交握，面色阴沉。
“镇魔司内部有内鬼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赵乾元开口，“上次你和苏寒烟被出卖，我就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但那个人藏得太深，我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呢？”
“现在他动了周浩，说明他急了。”赵乾元站起来，走到墙上的镇魔司组织架构图前，“他知道你在收集碎片，知道你在北边抢了黑袍一块。他急了，所以露出了马脚。”
他指着架构图上的几个名字：“副司长以下，有权限在不触发监控的情况下自由进出各楼层的人，只有五个。我已经安排人暗中监视其中四个。”
“第五个呢？”
赵乾元的手指停在架构图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技术科，档案管理员，郑远。
“这个人半年前入职，档案上写的是普通文员。但他入职的时间和黑袍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时间完全吻合。”赵乾元转过身来，“而且，周浩被拦的地方，就在档案室隔壁的走廊。”
沈林盯着那个名字：“我去找他。”
“不急。”赵乾元抬起手，“他既然敢动周浩，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你现在去找他，他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已经设好了陷阱等着你。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片，递到沈林面前。
“这是记录仪，已经连上了镇魔司的内部监控系统。你去找郑远的时候，把这个贴在身上。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同步传送到加密频道。”
沈林接过金属片，贴在内侧衣领上。
“还有一件事。”赵乾元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郑远真的是黑袍的人，那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动手。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
当晚九点，沈林独自走向技术科档案室。走廊里灯光惨白，两侧的监控探头安静地运转着，红点闪烁。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沈林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金属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粉的味道。郑远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档案册，手里握着一支笔，似乎正在记录什么。
他抬起头来。
三十来岁的瘦削男人，面容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镇魔司统一配发的灰色制服。他的目光与沈林对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沈队长。”他开口，声音温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林关上身后的门。
“周浩是你拦的。”
郑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将手里的笔放下，合上档案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林催动因果之眼。郑远身上，一条极细的黑色因果线从胸口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城市，通向镇魔塔的方向。与赵乾元义肢中那条线的颜色、质地、粗细几乎一样。
“你身上有碎片。”沈林往前走了一步，“一块很小的碎片。但它足够让你感知到镇魔塔的存在，足够让你感知到我和塔的关系。”
郑远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去了。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眼睛在没有镜片遮挡之后显得格外锐利，瞳孔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
“你比我想象中敏锐。”郑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冷漠的精准，“但你想过没有，我在这里潜伏了半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动周浩？”
沈林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等。”郑远绕过办公桌，走向沈林，脚步无声，“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黑袍在外面抢碎片，我在里面盯着你。他抢到的是诱饵，我盯住的是真货。你手里那六块碎片，才是最重要的。”
他停在沈林五步之外。
“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北边回来了。”郑远微微歪头，“还带回来一块黑袍没捂热就丢了的碎片。你确实很强，比我们预估的要强。所以计划变了。”
“什么计划？”
郑远笑了。那个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原本的计划是我继续潜伏，等你在塔里突破到足够高的层数，然后一次性夺走你所有的碎片。但现在你发现了我，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灵力，灵力中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碎片。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稳定，与沈林掌心塔印的第六层产生了共鸣。
“第六块碎片，在你塔里。”郑远说，“第七块，在黑袍剑里。第八块，在珠峰。第九块——”他顿了一下，“第九块，就是塔本身。我知道。”
沈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第九层的秘密？”郑远的笑容扩大了一些，“黑袍知道。我也知道。我们还知道，第九层的门需要集齐所有碎片才能打开。你集齐了六块，黑袍有第七块，第八块在珠峰等着你。如果你拿到第八块，你就集齐了八块。黑袍手里的第七块会自动被塔吸引，归位到第八层的大门上。”
“到那时候，”郑远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灵力在他掌心越聚越浓，“你打开第九层的时候，黑袍和我都会在场。你继承天道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沈林站在原地，看着郑远掌心那块碎片。因果之眼中，郑远身上的黑色因果线正在加速延伸，与黑袍的方向产生共振。
“所以你拦周浩，是为了引我过来。”沈林开口。
“对。”
“你觉得你能留住我？”
郑远笑了。他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档案室四面的金属档案柜同时震动，柜门弹开，里面不是档案，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石。符石排列成阵，灵力在阵纹间流转，将整个房间封锁。
“这个阵法我准备了半年。”郑远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林看着那些符石，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知道我第五层的能力是什么吗？”
郑远眉头微皱。
“轮回。”沈林抬起右手，塔印第六层的光芒暴涨，“我能看见下一秒。”
他动了。
胖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发白。看到沈林推门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桌子。
“沈林！我——”
“坐。”沈林走过去，把他按回椅子上，“慢慢说。”
周浩深吸了几口气，把下午的事复述了一遍。他当时从技术科出来，走廊里没什么人，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靠在墙边，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拦住他，说了那句话，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十秒。
“他拍你肩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沈林问。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摸了摸右肩：“有点凉。当时没在意，但你这么一说……后来右胳膊一直有点发麻。”
沈林伸手按在周浩右肩上，吞噬之力轻轻探入。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周浩的肩部经脉中残留着一缕极其隐蔽的黑色灵力，细如发丝，但正在缓慢地扩散。这缕灵力带着追踪印记的功能，只要周浩还在镇魔司里，对方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沈林将这缕灵力抽离出来，黑雾在掌心将其吞噬殆尽。
“他在你身上留了追踪印记。”沈林收回手，“印记已经没了，但对方知道你被我发现了。”
周浩的脸更白了：“那怎么办？”
“你先回家。”沈林说，“回你爸妈那里。镇魔司附近不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沈林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比你想的严重。那个人能进镇魔司内部，能在走廊里拦住你而不被监控拍到，说明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你先走，我会查清楚。”
周浩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沈林让郑铁亲自开车送周浩回家，反复叮嘱路上不要停、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送走周浩之后，沈林站在技术科走廊里，催动因果之眼。
他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普通队员，因果线正常。后勤人员，因果线正常。技术科的老冯，因果线正常。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一闪而过，沈林立刻追上去，但拐角后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门在缓缓合拢。
他没有追。因果之眼中，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残留着极淡的黑色灵力痕迹，与黑袍的灵力如出一辙，但更隐蔽、更细腻。这个人擅长隐匿，能在镇魔司的监控网络中来去自如，说明他的身份至少有中高层权限。
回到赵乾元办公室，沈林将情况说了一遍。赵乾元坐在桌后，双手交握，面色阴沉。
“镇魔司内部有内鬼这件事，我早就知道。”赵乾元开口，“上次你和苏寒烟被出卖，我就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但那个人藏得太深，我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呢？”
“现在他动了周浩，说明他急了。”赵乾元站起来，走到墙上的镇魔司组织架构图前，“他知道你在收集碎片，知道你在北边抢了黑袍一块。他急了，所以露出了马脚。”
他指着架构图上的几个名字：“副司长以下，有权限在不触发监控的情况下自由进出各楼层的人，只有五个。我已经安排人暗中监视其中四个。”
“第五个呢？”
赵乾元的手指停在架构图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技术科，档案管理员，郑远。
“这个人半年前入职，档案上写的是普通文员。但他入职的时间和黑袍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时间完全吻合。”赵乾元转过身来，“而且，周浩被拦的地方，就在档案室隔壁的走廊。”
沈林盯着那个名字：“我去找他。”
“不急。”赵乾元抬起手，“他既然敢动周浩，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你现在去找他，他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已经设好了陷阱等着你。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片，递到沈林面前。
“这是记录仪，已经连上了镇魔司的内部监控系统。你去找郑远的时候，把这个贴在身上。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同步传送到加密频道。”
沈林接过金属片，贴在内侧衣领上。
“还有一件事。”赵乾元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郑远真的是黑袍的人，那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动手。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
当晚九点，沈林独自走向技术科档案室。走廊里灯光惨白，两侧的监控探头安静地运转着，红点闪烁。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沈林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金属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粉的味道。郑远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档案册，手里握着一支笔，似乎正在记录什么。
他抬起头来。
三十来岁的瘦削男人，面容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镇魔司统一配发的灰色制服。他的目光与沈林对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沈队长。”他开口，声音温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林关上身后的门。
“周浩是你拦的。”
郑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将手里的笔放下，合上档案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林催动因果之眼。郑远身上，一条极细的黑色因果线从胸口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城市，通向镇魔塔的方向。与赵乾元义肢中那条线的颜色、质地、粗细几乎一样。
“你身上有碎片。”沈林往前走了一步，“一块很小的碎片。但它足够让你感知到镇魔塔的存在，足够让你感知到我和塔的关系。”
郑远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去了。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眼睛在没有镜片遮挡之后显得格外锐利，瞳孔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
“你比我想象中敏锐。”郑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冷漠的精准，“但你想过没有，我在这里潜伏了半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动周浩？”
沈林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等。”郑远绕过办公桌，走向沈林，脚步无声，“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黑袍在外面抢碎片，我在里面盯着你。他抢到的是诱饵，我盯住的是真货。你手里那六块碎片，才是最重要的。”
他停在沈林五步之外。
“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北边回来了。”郑远微微歪头，“还带回来一块黑袍没捂热就丢了的碎片。你确实很强，比我们预估的要强。所以计划变了。”
“什么计划？”
郑远笑了。那个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原本的计划是我继续潜伏，等你在塔里突破到足够高的层数，然后一次性夺走你所有的碎片。但现在你发现了我，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灵力，灵力中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碎片。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稳定，与沈林掌心塔印的第六层产生了共鸣。
“第六块碎片，在你塔里。”郑远说，“第七块，在黑袍剑里。第八块，在珠峰。第九块——”他顿了一下，“第九块，就是塔本身。我知道。”
沈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第九层的秘密？”郑远的笑容扩大了一些，“黑袍知道。我也知道。我们还知道，第九层的门需要集齐所有碎片才能打开。你集齐了六块，黑袍有第七块，第八块在珠峰等着你。如果你拿到第八块，你就集齐了八块。黑袍手里的第七块会自动被塔吸引，归位到第八层的大门上。”
“到那时候，”郑远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灵力在他掌心越聚越浓，“你打开第九层的时候，黑袍和我都会在场。你继承天道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沈林站在原地，看着郑远掌心那块碎片。因果之眼中，郑远身上的黑色因果线正在加速延伸，与黑袍的方向产生共振。
“所以你拦周浩，是为了引我过来。”沈林开口。
“对。”
“你觉得你能留住我？”
郑远笑了。他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档案室四面的金属档案柜同时震动，柜门弹开，里面不是档案，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石。符石排列成阵，灵力在阵纹间流转，将整个房间封锁。
“这个阵法我准备了半年。”郑远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林看着那些符石，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知道我第五层的能力是什么吗？”
郑远眉头微皱。
“轮回。”沈林抬起右手，塔印第六层的光芒暴涨，“我能看见下一秒。”
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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