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便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伏黑惠站在五条悟旁边,嘴巴微微张着,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合上。

  他终于看清了魔虚罗现在的状态。

  那具木乃伊般的身躯从碎石堆里重新立了起来。

  胸口的凹痕清晰可见,像是一面被人用锤子砸过的铜锣。

  “好强。”

  “怎么做到的?”

  “随手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定位。

  “这家伙是人?”

  五条悟站在他旁边,双手依然插在兜里,姿态松散地看着前方。

  然后他注意到了什么,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啊嘞?”

  “解除了周身的引力场?”

  他的语调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饶有兴致的上扬。

  “川,你准备肉搏吗?”

  伏黑惠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他有些不解地问。

  “肉搏有什么奇怪的?”

  五条悟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孩子你还不懂的过来人般的意味。

  “嗯~”

  “忘川这个人呢。”

  “他非常不喜欢别人用肉身触碰他。”

  伏黑惠皱了皱眉。

  “不喜欢?”

  五条悟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有趣的事实。

  “对。”

  “一般来说,他的战斗风格都是。”

  “直接用他的术式碾压秒杀敌人,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他放下手来,歪了歪头,语气里那层饶有兴致的意味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像这样。”

  “主动走过去准备用拳头打架的样子,我可是第一次见到。”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活动肩膀和手腕的背影。

  目光中那层困惑的底色里又混进了一层新的东西。

  “那他今天怎么突然……”

  五条悟咧开嘴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

  “大概。”

  “今天心情不错吧。”

  远处,忘川在距离魔虚罗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将手掌朝外翻去,做了一组简单的手腕拉伸动作,指节间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歪了歪头,脖颈侧面的筋络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绷紧又松开。

  魔虚罗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它朝忘川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忘川放下双手,垂下手臂,指尖自然垂落在体侧。

  他看着面前的魔虚罗,带着期待的笑意。

  “行了。”

  “让我看看你有多耐打。”

  五条悟站在远处,从口袋里掏出了第四枚铜锣烧。

  伏黑惠站在他旁边,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

  五条悟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开始了开始了!”

  “来了!”

  魔虚罗的动作毫无预兆。

  它的右手抬起,退魔之剑弹出。

  直斩而下。

  速度极快。

  剑锋落下的轨迹精准而果断,直取忘川的颈侧。

  忘川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然后精确地迎上了那道刀锋。

  啪。

  掌心贴上了刃面。

  稳稳地托住了退魔之剑的刀身。

  没有血,没有断裂,没有预想中皮肉被割开的声响。

  忘川的脚底向下沉了两厘米,碎石被压裂。

  大片辐射状的裂纹从他的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是蛛网覆盖了地面。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魔虚罗的剑悬在他的掌心上方,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里,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忘川抬起头来,看着那具高大的木乃伊般的身影。

  嘴角那层笑意没有褪去,反而加深了一点点。

  “力道还不错。”

  然后他的手臂动了。

  他的右拳在眨眼间送出。

  第一拳落在魔虚罗的下颌。

  拳头与苍白表皮接触的瞬间,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铁锤砸在冻土上的声响。

  魔虚罗的头部猛地向上扬起,下颌处的布条结构被砸出一个完整的拳形凹坑。

  那凹陷的边缘还在向下延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继续按压着向深处塌陷。

  第二拳紧跟着落在它的胸口正中央。

  忘川的拳速极快,快得连残影都连不成线,只有一声接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咚咚咚!!!”

  数十拳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

  下巴、胸口、腹部的正中线。

  而每一拳里都藏着另外一样东西。

  忘川在出拳的瞬间,在那个接触点上局部叠加了百倍重力。

  那不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力场,而是一瞬间的脉冲。

  拳头接触表面的那一刹那,目标点的重量被强制拉升到原本的一百倍以上。

  所以那些看起来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太大声势的拳头,每一击都带着极为庞大的重量。

  魔虚罗的胸口被贯穿了。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从它的前胸贯穿到了后背。

  腹部的凹陷更加夸张。

  整个躯干的中轴线被砸出了一道向内折叠的褶痕,像是被人用力对折过的纸板。

  它的身体向后仰去的姿态甚至还没有完成,忘川的最后一下就已经到了。

  “呐!”

  “还没完呢!”

  他抬起右腿,脚踝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像是甩出一根鞭子。

  那脚的落点锁定在魔虚罗头部与颈部的交界处。

  他的脚尖触碰到那具木乃伊头部侧面的瞬间。

  那一击上叠加的重力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更大。

  嘭!

  魔虚罗的整个头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液压机里。

  从接触点开始,那颗面具般的头颅向内塌陷,压缩,碎裂

  然后它整个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苍白碎屑。

  无头的躯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后倒飞出百余米。

  砸落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那些碎屑还在空中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灰。

  忘川收回了腿,站直了身子。

  他甚至没有喘气。

  看着魔虚罗头顶后的法环道。

  “该转了吧。”

  他只是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颅、正躺在地上缓缓抽搐的躯体上。

  他没有走过去补刀。

  他只是安静等待。

  等待那具躯体重新站起来。

  远处。

  五条悟咬铜锣烧的动作停了一瞬。

  “唔唔唔……”

  他嘴里还含着那口点心,但咀嚼的动作完全停滞了。

  然后他把那口铜锣烧咽了下去。

  嘴角的弧度缓缓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这招数没见过啊!”

  “果然。”

  “这个家伙。”

  “在和我对练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他顿了顿,像是在分析评估。

  “轻飘飘的打出的拳头就拥有这种力量……”

  “这个怪物。”

  伏黑惠站在他旁边目瞪口呆。

  他的瞳孔还维持在微微收缩的状态。

  像是目击了某种彻底颠覆已有认知的事件后,大脑还在努力重新整理信息。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

  “十种影法术里最强的。”

  “魔虚罗。”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的躯体上。

  又落在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姿态闲适的背影上。

  “好强!”

  五条悟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

  “看着吧。”

  “那家伙,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呢。”

  话音刚落,远处那具倒地的、无头的躯体开始动了起来。

  忘川站在不远处。

  他的指缝间,跳起了一簇金色的火焰。

  “离火为体,镇守南离正位。”

  “火中魔神,号曰神都。列八卦之离宫,司天下之真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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