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
依然保持着悬浮的姿势，双腿交叠，像躺在半空中一张看不见的沙发上。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喂喂，还没有下来吗，歌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9后是庵歌姬的声音。
带着一层明显的、正在忙活什么的急促。
“再等我五分钟，川！我快好了！”
“刚才那条裙子颜色不对，我又换了一条，现在在重新弄头发……”
忘川闻言，眼睛往上一翻。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就已经等在高专门口。
那时候歌姬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出来，五分钟”。
然后他等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他实在等得无聊了，才决定飘进学校里四处转悠一圈，顺便去看看那些学生训练得怎么样。
结果转完了训练场、看完了东堂葵的自我折磨、喝完了可乐，现在又飞到了校门口附近的这条林荫道上，她还在“五分钟”。
“嗯，怎么了？”
“等烦了？”
歌姬声音响起。
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抱怨的痕迹。
“哈哈哈，没事的。”
“你慢慢来，不急。”
他笑得轻松而愉快。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整个人往下一沉。
然后他又改了主意，重新浮起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双手枕在脑后，面朝天空，像是躺在水面上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哎呦……”
“所以说……为什么要说五分钟呢？”
“嗯，等过几天先上一趟月亮。”
“然后回东京，也该找上伏黑惠了，帮五条搓咒具的材料就剩下魔虚罗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晚风裹着飘散开去。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从林荫道那头传过来。
吱呀吱呀的，带着齿轮和液压杆特有的节奏感。
忘川依然躺着，视角是倒过来的。
那是机械丸。
他停在了忘川正下方的地面上，抬起头来，摄像头镜头对准了半空中那个躺着的人影。
“忘川老师。”
忘川没有翻身，只是把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从倒置的视角看着机械丸那张圆圆的机械脸。
“嗯？”
“机械丸？你怎么来了？训练场那边不用看着东堂吗？”
机械丸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合成音里带着一层认真到近乎一丝不苟的调子。
“老师刚才走之前……拍了我三下。”
忘川眨了眨眼睛。
“……啊？”
“我敲了你三下？”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训练场边，他好像确实随手在机械丸肩膀上拍了三下。
类似于一种好好干的鼓励式拍拍。
但那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就和拍拍肩膀一样。
机械丸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稳。
“我在脑中检索了大量资料。”
“老师是中国人。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暗示他三更时分独自前去学艺。”
“而老师您敲了我三下，意思应该是要我三分钟后来找您。”
忘川的眉毛慢慢抬了起来，然后拧成了一个困惑的弧度。
“三分钟？”
他翻了个身，从躺姿改成侧卧。
一只手撑着脑袋，从半空中俯视着机械丸，脸上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孙悟空那个是三更好吧？”
“半夜三更，古代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三分钟了？”
机械丸的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数据处理。
然后他的回答依然毫无波动。
“以现代时间换算，三更对应二十三时至次日凌晨一时。”
“那个时间段，老师正与庵歌姬老师在一起，通常不太方便见人。”
“所以我推断，老师应该是把时间压缩成了三分钟，便于当代执行。”
忘川沉默了两秒。
“我尼玛……”
他就那么侧躺在半空中，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在机械丸的机械脑袋上停了好一会儿。
脑中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孩子是不是在封闭的机械身体里待太久，压抑出毛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回脑后，视线重新投向天空，语气里带着一层放弃了似的、带着笑意又带着无奈的调子。
“好了，我知道了。”
“你的事情……”
忘川话没有说完。
“老师。”
机械丸站在下方，身体正了正，像是在准备做一个正式的报告。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像是从合成器里直接输出的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您之前交给我的五百亿日元，我已经全部投入股市了。”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利用，操控大量小型咒骸收集市场信息……”
“从金融大亨等等人员，偷听到的情报…”
机械丸继续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朗读一份财务简报。
“再通过高频交易和波段操作，扣除手续费和税费之后，总盈利为三百九十八亿日元。”
“加上本金五百亿，目前账户总额为八百九十八亿日元。”
“嗯？？”
忘川在半空中猛地坐了起来。
他坐起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低头看着机械丸，眼睛瞪大，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尾音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气流。
“多少？！”
机械丸的摄像头稳稳地对着他，合成音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
“八百九十八亿日元，老师。”
“近九百亿。”
忘川没有说话。
他依然坐在半空中，双腿盘着，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圆滚滚的机械身影。
过了好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他想起当初让机械丸试水时的念头。
是赌他的算力、赌他那颗 冷静理性的性格 + 长线布局思维。
还有咒骸收集情报能力。
忘川只是没想到。
他真能把“赌”变成“算”。
五百亿变九百亿。
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做交易，他是在用情报、数学收割整个市场。
而我当初看上的，恰恰就是他这份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确定性。
五百亿，是他辛辛苦苦几个月，执行任务，帮富豪处理咒灵、咒具定金，如五条悟的五十亿，才搞到这么多的。
嘴角的弧度从震惊慢慢过渡成一种压抑不住的、带着贪婪和喜悦的、像看见金山银山一样的笑容。
“机械丸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和，温和到了某种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程度。
“嗯？！”
“忘川老师怎么了？”
机械丸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你有没有兴趣来东京高专当我的私人助理？”
机械丸的摄像头轻轻转了一下。
“老师，我现在是京都高专的学生。”
“没事，我可以跟乐岩寺校长商量，把你借调过来。”
“我的身体需要在京都定期维护。”
“没事的，等一会，我就把你天与咒缚治好。”
………………
依然保持着悬浮的姿势，双腿交叠，像躺在半空中一张看不见的沙发上。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喂喂，还没有下来吗，歌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9后是庵歌姬的声音。
带着一层明显的、正在忙活什么的急促。
“再等我五分钟，川！我快好了！”
“刚才那条裙子颜色不对，我又换了一条，现在在重新弄头发……”
忘川闻言，眼睛往上一翻。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就已经等在高专门口。
那时候歌姬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出来，五分钟”。
然后他等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他实在等得无聊了，才决定飘进学校里四处转悠一圈，顺便去看看那些学生训练得怎么样。
结果转完了训练场、看完了东堂葵的自我折磨、喝完了可乐，现在又飞到了校门口附近的这条林荫道上，她还在“五分钟”。
“嗯，怎么了？”
“等烦了？”
歌姬声音响起。
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抱怨的痕迹。
“哈哈哈，没事的。”
“你慢慢来，不急。”
他笑得轻松而愉快。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整个人往下一沉。
然后他又改了主意，重新浮起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双手枕在脑后，面朝天空，像是躺在水面上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哎呦……”
“所以说……为什么要说五分钟呢？”
“嗯，等过几天先上一趟月亮。”
“然后回东京，也该找上伏黑惠了，帮五条搓咒具的材料就剩下魔虚罗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晚风裹着飘散开去。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从林荫道那头传过来。
吱呀吱呀的，带着齿轮和液压杆特有的节奏感。
忘川依然躺着，视角是倒过来的。
那是机械丸。
他停在了忘川正下方的地面上，抬起头来，摄像头镜头对准了半空中那个躺着的人影。
“忘川老师。”
忘川没有翻身，只是把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从倒置的视角看着机械丸那张圆圆的机械脸。
“嗯？”
“机械丸？你怎么来了？训练场那边不用看着东堂吗？”
机械丸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合成音里带着一层认真到近乎一丝不苟的调子。
“老师刚才走之前……拍了我三下。”
忘川眨了眨眼睛。
“……啊？”
“我敲了你三下？”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训练场边，他好像确实随手在机械丸肩膀上拍了三下。
类似于一种好好干的鼓励式拍拍。
但那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就和拍拍肩膀一样。
机械丸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稳。
“我在脑中检索了大量资料。”
“老师是中国人。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暗示他三更时分独自前去学艺。”
“而老师您敲了我三下，意思应该是要我三分钟后来找您。”
忘川的眉毛慢慢抬了起来，然后拧成了一个困惑的弧度。
“三分钟？”
他翻了个身，从躺姿改成侧卧。
一只手撑着脑袋，从半空中俯视着机械丸，脸上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孙悟空那个是三更好吧？”
“半夜三更，古代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三分钟了？”
机械丸的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数据处理。
然后他的回答依然毫无波动。
“以现代时间换算，三更对应二十三时至次日凌晨一时。”
“那个时间段，老师正与庵歌姬老师在一起，通常不太方便见人。”
“所以我推断，老师应该是把时间压缩成了三分钟，便于当代执行。”
忘川沉默了两秒。
“我尼玛……”
他就那么侧躺在半空中，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在机械丸的机械脑袋上停了好一会儿。
脑中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孩子是不是在封闭的机械身体里待太久，压抑出毛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回脑后，视线重新投向天空，语气里带着一层放弃了似的、带着笑意又带着无奈的调子。
“好了，我知道了。”
“你的事情……”
忘川话没有说完。
“老师。”
机械丸站在下方，身体正了正，像是在准备做一个正式的报告。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像是从合成器里直接输出的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您之前交给我的五百亿日元，我已经全部投入股市了。”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利用，操控大量小型咒骸收集市场信息……”
“从金融大亨等等人员，偷听到的情报…”
机械丸继续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朗读一份财务简报。
“再通过高频交易和波段操作，扣除手续费和税费之后，总盈利为三百九十八亿日元。”
“加上本金五百亿，目前账户总额为八百九十八亿日元。”
“嗯？？”
忘川在半空中猛地坐了起来。
他坐起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低头看着机械丸，眼睛瞪大，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尾音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气流。
“多少？！”
机械丸的摄像头稳稳地对着他，合成音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
“八百九十八亿日元，老师。”
“近九百亿。”
忘川没有说话。
他依然坐在半空中，双腿盘着，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圆滚滚的机械身影。
过了好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他想起当初让机械丸试水时的念头。
是赌他的算力、赌他那颗 冷静理性的性格 + 长线布局思维。
还有咒骸收集情报能力。
忘川只是没想到。
他真能把“赌”变成“算”。
五百亿变九百亿。
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做交易，他是在用情报、数学收割整个市场。
而我当初看上的，恰恰就是他这份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确定性。
五百亿，是他辛辛苦苦几个月，执行任务，帮富豪处理咒灵、咒具定金，如五条悟的五十亿，才搞到这么多的。
嘴角的弧度从震惊慢慢过渡成一种压抑不住的、带着贪婪和喜悦的、像看见金山银山一样的笑容。
“机械丸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和，温和到了某种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程度。
“嗯？！”
“忘川老师怎么了？”
机械丸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你有没有兴趣来东京高专当我的私人助理？”
机械丸的摄像头轻轻转了一下。
“老师，我现在是京都高专的学生。”
“没事，我可以跟乐岩寺校长商量，把你借调过来。”
“我的身体需要在京都定期维护。”
“没事的，等一会，我就把你天与咒缚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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