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

  盘星教的地下议事厅里。

  长桌上摊着一份摊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圈,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咒灵盘踞的点。

  夏油杰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标记上。

  米格尔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

  他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侧过头来看夏油杰。

  “阿杰。”

  “这些日子我们收的咒灵已经够多了吧?”

  “特级咒灵也捕获了很多……”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那些红圈。

  “光是这个月就收了五只。还要继续吗?”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够。”

  他抬起头来,看着米格尔,嘴角带着一个温和的、但眼底没有笑意的弧度。

  “还不够。”

  “想要颠覆这个扭曲的世界,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完全不够。”

  他靠回椅背里,双手在膝盖上交叠,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们才要发动一场战争。”

  “夺取乙骨忧太手中的那支特级过咒怨灵。”

  “只有那种级别的力量,才能成为真正的基石。”

  桌子对面,拉鲁一直安静地坐着,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那个必要吗?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油杰脸上停了一瞬。

  “有五条悟和忘川那两个怪物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阿杰。”

  夏油杰闻言,嘴角的弧度未变,但目光垂下去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语气依然平稳。

  但比刚才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像是已经把这一步也计算在内的从容。

  “有必要。”

  “一般的特级咒灵无法与乙骨忧太手中的祈本里香相提并论,这点你我都清楚。”

  “至于悟和忘川……会有办法的。”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只是一个在收集咒灵的、偏执的过去同窗。”

  “不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

  他的话音落下,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两道声音从角落里同时响起来。

  “杰大人说得对。”

  菜菜子从墙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双手叉腰,表情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坚定。

  “那些咒术师和高层都自以为是。”

  “杰大人一定会成功的。”

  美美子在她旁边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和菜菜子一模一样。

  夏油杰看了她们一眼,嘴角的弧度温和了一些,没有多说什么。

  长桌的另一侧,真奈美和利久坐在那里,两人对视了一眼。

  真奈美的目光在菜菜子和美美子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回夏油杰身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利久也只是安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表情里没有反对,也没有质疑。

  他们见过夏油杰做过很多旁人无法理解的决定,但每一次,最终都被证明是他对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也选择沉默。

  议事厅里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夏油杰靠回椅背里,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墙边一个挂历上。

  九月中旬的日期被红色笔圈了一圈。

  “九月了吗?”

  他看着那个日期,安静了几秒。

  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东西勾了一下,加深了一些。

  “过几日应该就是京都东京那边的交流会了。”

  他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不知道这一次是哪边赢。”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回忆的底色。

  “反正我和悟的时期,我们可没输过。”

  米格尔在后面接了一句:“你是说你会去看?”

  夏油杰坐下侧躺着道。

  “没兴趣。”

  “嗯……”

  “不过有拥有特级过咒灵怨的乙骨忧太在,结局应该不用猜。”

  “而且也是时候过去打招呼了。”

  ………………

  总监部的议事厅里。

  四面围着屏风。

  每一面屏风后面都坐着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轮廓和烛光中偶尔闪过的衣物边缘分辨出各自的方位。

  “关于最近咒术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

  “诸位怎么看。”

  话音落下之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右侧第三扇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哼,带着明显的质疑意味。

  “哼。”

  “不可能是真的。”

  “魔法这种荒唐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于现实中。”

  “那些谣言不过是普通人的以讹传讹罢了。”

  “以讹传讹能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另一道声音从对面接了过来,语调里带着一层审视意味。

  “如果只是谣言,编造这些细节的人未免也太闲了。”

  “而且,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那个叫冥冥的女人故意散播的。”

  “她收了那个怪物的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亲眼看见她收了?”

  “你亲眼看见那所谓的魔法了?”

  两道声音你来我往,语气里的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气流扰动了一瞬。

  这时候,一道一直沉默的声音从最里面的那扇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其他人同时安静下来的分量。

  “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初忘川第一次来见我们的时候。”

  议事厅里的空气一沉。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像是在把一段记忆从深处翻出来重新审视。

  “那个术师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记得。

  高层们听到一个非常厉害的赏金猎人出现。

  按照惯例,派人去邀请,以及确认他的评级和威胁等级。

  据在场的另外几人说。

  忘川当时很不屑。

  然后他抬起手,像是拂掉肩膀上的一点灰尘一样随意地挥了一下。

  空气中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纹,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术式结构。

  而与他们同行的那名术师,忽然就停住了。

  他的术式消失了。

  那名术师站在原地,张着嘴,瞪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那种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最深处连根拔走了。

  当时有人听到忘川的话。

  “看来这个魔法和咒术的结合是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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