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确实进入尾声了。

  五条悟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宿傩蹲在地上吼。

  他没有补刀的意思,连抬脚的兴致都没有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完游戏通关之后的倦怠。

  “你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腰带也摸不着,差不多得了。”

  “快把我惠的身体还给我。”

  宿傩的吼声慢慢低了下去,四条手臂撑着膝盖。

  胸口剧烈起伏,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瞳孔里那股暴怒在慢慢被压下去。

  他还在想。

  但他自己也清楚,想不出花了。

  “畜生!畜生!畜生!”

  宿傩的吼声慢慢低了下去,四条手臂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瞳孔里那股暴怒在慢慢被压下去。

  他还在想。

  但他自己也清楚,想不出花了。

  然后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响,扇在自己脸上,扇得正面那张脸歪了一下。

  五条悟挑了挑眉。

  “哟,怎么还自残上了。”

  “闭嘴。”

  宿傩的声音沉下来了,四条手臂撑着膝盖把自己推起来。

  四只眼睛盯着五条悟,瞳孔里那股暴怒被压到了底下,翻上来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我可是诅咒之王。”

  “平安时代杀穿列岛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他的咒力在体内重新翻涌,四十根手指的量,虽然消耗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同时他立了束缚。

  以自身全部生命为代价

  放弃所有再生、转生、灵魂存续的可能性

  此束缚一旦发动,宿傩将在攻击完成后即刻死亡,且不可被任何手段逆转

  换取。

  一次咒力极致提升。

  “让我认输?做梦。”

  四条同时手臂抬起来。

  “解。”

  几百发斩击从他指尖炸出去,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但准头明显乱了,斩击网铺得太大,缝隙也大。

  五条悟没接。

  兔符咒在腰带上亮了一下,他往旁边闪了一步。

  斩击网从他身侧擦过去,切在他身后的废墟上,把一堆碎石切成沙。

  “偏了。”

  宿傩没理他,四条手臂继续甩,斩击一波接一波,但他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准头越来越散。

  五条悟又闪了两步,看着宿傩那张已经开始扭曲的脸。

  “行吧。”

  他叹了口气,兔符咒的纹路在腰带上亮起来。

  比刚才亮得更透,光从符咒表面渗出来,沿着腰带蔓延到他的腿上。

  “该结束了。”

  五条悟动了。

  兔符咒这次的光芒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是黄色的、温和的,现在亮得发白。

  他脚下的地面没有碎,因为他的脚根本没来得及把力量传下去。

  他消失了。

  宿傩的四只眼睛根本跟不上。

  亚光速。

  五条悟出现在宿傩面前的时候,宿傩连眼珠子都没转过来。

  一拳。

  打在腹部的那张嘴上。

  很轻。

  轻到宿傩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一拳的力道连刚才那些连击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软绵绵的,像是拍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不对了。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没动。

  他的灵魂动了。

  五条悟的拳面上有一层很淡的、白色的光。

  羊符咒的纹路在拳头上闪了一下,那层光贴着宿傩的腹部渗进去,从里面往外推。

  宿傩的灵魂被从肉体里推出来了。

  他整个人飘在空中,四条手臂张着,低头看着下面自己那具还站着的肉体,四只眼睛瞪得浑圆。

  “什么……”

  他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身体,手指穿过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把拳头收回来,甩了甩手腕,看着空中那个灵魂状态的宿傩,笑得跟什么似的。

  “温顺的羊领着魂魄出笼。”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快。

  “羊符咒,灵魂出窍。你那一身咒力全在肉体里,灵魂飘出来就是个光杆,什么也干不了。”

  宿傩的灵魂在空中转了两圈。

  四只眼睛盯着自己那具站得稳稳的肉体,又扭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你!”

  “别你你你的了。”

  五条悟偏了偏头,看着宿傩的灵魂往肉体那边冲。

  “回去?”

  他抬脚,一脚踹在宿傩灵魂的侧腰上。

  灵魂状态的宿傩被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往远处飘了几十米。

  “你回得去吗?”

  宿傩稳住身形,暴怒,四条手臂在灵魂状态下也张着。

  但咒力确实调不出来,他往肉体方向冲的速度快了不少。

  五条悟没拦,额头青筋暴起,此时龙符咒在源源不断提供咒力。

  “该结束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宿傩的灵魂钻进自己那具站着的肉体里,肉体抖了一下,四只眼睛重新有了神采。

  宿傩回到肉身里,喘了一口气,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五条悟的手。

  红、蓝双球出现,旋转。

  五条悟的右手抬着,食指和中指并拢,双球融合。

  指尖前面有一颗很小的、紫色的球。

  很小,只有弹珠那么大。

  但宿傩的四只眼睛在那一瞬间缩成了四个点。

  那颗球的周围,空间在往里塌。

  光线在扭曲,空气在往里面灌,连声音都被吸进去了,那一小片区域安静得诡异。

  “九纲。”

  “偏光。”

  “畜生!不能让他完成!”

  宿傩动了。

  他往五条悟的方向冲。

  “乌与声明。”

  “五条悟!!!”

  宿傩的四条手臂全部伸出去,指甲掐进地面,用四十根手指的咒力把自己整个人往五条悟的方向拽。

  距离在缩短。

  两百米。

  一百米。

  “表里之间。”

  五十米。

  宿傩的指尖快要碰到五条悟了。

  然后那颗弹珠大小的黑球往前飘了一寸。

  “虚式·茈。”

  无限制的虚式从那一寸的位置展开。

  紫色的球体在膨胀,从弹珠大小到拳头大小。

  到足球大小,到一个人那么大,到一栋楼那么大,然后继续膨胀。

  没有声音。

  膨胀到极限的时候,整个新宿区上空亮起了一片冲天的白光。

  像是有人在新宿正中央放了一颗核弹。

  但光比核弹更白,更纯,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在膨胀的瞬间就被虚式的引力场吞掉了。

  新宿的废墟在那片光里被碾成原子。

  “岂可修!”

  “我不甘心!你作弊!!!”

  宿傩站在光的最中间,四条手臂交叉在身前,全部咒力灌进防御。

  四十根手指的咒力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泄。

  光持续了大概七秒。

  “好强……”

  二号五条悟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慢慢暗下来。

  废墟中央。

  宿傩靠着半截残破的楼柱子,身体歪着,三条手臂没了。

  从肩膀往下全被吞噬了,两条腿也没了,从大腿根往下什么都没剩。

  他的身体靠在柱子上,正面那张脸被烧了一半,剩下的那只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在吐血沫子。

  反转术式在拼命运转,但已经没用了。

  “……”

  五条悟出现在他面前。

  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走到宿傩面前,停下,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还打吗?”

  “诅咒之王啊…”

  宿傩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看着他,嘴里又吐了一口血沫子,没说话。

  五条悟又是附带羊符咒力量的一拳。

  “砰!”

  宿傩直接被打出伏黑惠肉体。

  变成一坨宿傩。

  一只眼死死看着五条悟。

  “五条…”

  远处。

  虎杖的手机举着,嘴巴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画面里是那片白光散尽之后的废墟,变成一坨的宿傩。

  “那个……”

  钉崎的手机也举着,但她的手在抖,画面在晃。

  “也就是说……”

  伏黑惠站在旁边,他咽了一口唾沫。

  “五条老师……”

  忘川出现在三个人旁边,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远处废墟里那个蹲着的身影。

  “没错,是五条悟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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