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上午。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校长室。

  乐岩寺嘉伸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电话听筒,眉头越皱越紧。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语速不快不慢,措辞官方而疏离。

  乐岩寺的眉间那道竖纹越陷越深,像是一把钝刀在木头上反复刻划出来的痕迹。

  “……我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听筒搁回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恼怒的复杂情绪。

  从鼻腔里慢慢挤出来,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在骂。

  “……这些家伙在搞什么。”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窗提交的观测报告。

  翻到第二页,目光在那行“咒力波动偶尔飙升至特级水平”的字样上停留了片刻。

  “观测结果明显有迹象表明,存在特级咒物……”

  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重重地把报告拍回桌面,“我之前就提过,让忘川去处理更合适。”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泛黄的山水挂轴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了两下。

  “现在倒好……”

  “派三个小家伙去?”

  他摇了摇头,嘴角向下压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想通了什么。

  那双浑浊的、依然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简短地说了几句。

  “歌姬吗?是我。”

  “高层那边分配了一个任务下来,吉田山的废弃神社区域,有一只咒胎需要处理。”

  “他们指定了西宫桃、三轮霞和禅院真依去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歌姬明显带着疑惑和不满的声音。

  “……两个一年级和一个二年级?那只咒胎的等级。”

  “我知道。”

  乐岩寺打断了她,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所以,你把东堂葵也带上。”

  歌姬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

  “……校长,高层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不用管他们什么意思。”

  乐岩寺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在咒术界浸润了数十年之后养成的、对某些微妙平衡的精准把握。

  “你就当是,我对这次任务安排的个人补充意见。”

  “带上东堂葵。让他打头阵。”

  “……我明白了。”

  “嗯。”

  乐岩寺挂断电话,把听筒搁回去,然后靠进椅背里。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松树的枝干在风中微微晃动,低声喃喃了一句。

  “上面那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惹一个五条悟还不够。”

  “还想招惹一个比五条悟更没底线的家伙。”

  他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看你们怎么收场。”

  中午,两点。

  吉田山的石阶。

  四道身影沿着石阶向上走,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东堂葵。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又大又稳。

  深色的制服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黑色内衬,肌肉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西宫桃扛着那把比她本人还高的扫帚,步子轻快,嘴上也没闲着。

  “呐呐呐,真依!”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少女特有的兴奋和八卦混合的调子,像是拧开了一瓶被摇过的汽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你们真的看到庵歌姬老师和那个叫什么来着。”

  “忘川。”三轮霞从队伍最后面快走两步追上来。

  语气里带着一种积极劲头。

  “高专特级之一,咒术界非常有名的赏金猎人!听说他和五条悟一样厉害。”

  三轮霞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攥着胸前的衣襟,脸颊因为爬山和兴奋泛着红晕。

  “而且听说他长得还挺帅的!”

  “喂喂,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西宫桃白了她一眼,但自己也没忍住又追问了真依一句。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歌姬老师真的在和他。”

  “是真的。”

  禅院真依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语气带着一种懒懒的、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敷衍。

  她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袖上衣和深色短裤,大腿外侧的枪套在走动时轻轻晃着。

  “不然你以为我和东堂头上这个包。”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额角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色肿包。

  “是怎么来的?”

  西宫桃凑近看了一眼,发出笑声。

  然后她又转头看了看东堂葵,发现他那颗大脑袋的侧后方也有一个同样尺寸的包。

  只不过因为他那厚实的头发盖着,不仔细看不太明显。

  “哇,东堂前辈也被打了?”

  东堂葵头也没回,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豁达。

  “别在意,真依。”

  他又踏了两级石阶,然后忽然转过头来,那张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不过,我倒是真的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西宫桃歪着头问。

  “因为任务成为后回高专,说不定能遇到那个人啊!”

  东堂葵转回头去继续迈步,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带着一种越来越兴奋的调子。

  “我早就想和忘川交手了!”

  “他的术式据说和五条悟的无下限非常像,而且从来没有人打到过他的肉体!”

  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个人,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脸上那副表情混合了挑战者的战意和某种纯粹的、对强者渴望的炽热。

  “我想知道。”

  “我有没有那个资格。”

  山道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西宫桃和三轮霞同时露出了这个人果然是个战斗狂的表情。

  禅院真依则低下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了揉额角那个包。

  “……你先把眼前的咒胎处理了再说吧。”

  “再往前走不到一公里就到废弃神社了。”

  东堂葵咧嘴一笑,转过身去继续迈开大步。

  “走着瞧!”

  四人的身影沿着石阶向上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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