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盯着他,四只眼睛在五条悟身上来回扫。

  “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把身上的白色短袖往上一扯,直接撕开了。

  “告诉你也无妨。”

  “来,给你看个宝贝。”

  宿傩的视线落在他的腰上。

  一条腰带,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腰带上嵌着十二枚圆形的符咒。

  每一枚上面刻着不同的动物图案,颜色各异,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十二符咒。”

  五条悟拍了拍腰带,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新玩具的得意。

  “忘川暂时借我的。”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枚黄色的、上面刻着狗的符咒。

  “狗符咒,不死不灭。”

  “你刚才把我切碎了,是狗符咒把我拉回来的。”

  “任何攻击都杀不死我,这是规则级的哦,宿傩。”

  宿傩盯着那枚狗符咒,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楼顶的忘川。

  那个男人站在楼顶边缘,双手插在袖子里,紫眼睛看着这边,表情淡淡的。

  宿傩的脑子在转。

  十二枚符咒,每一枚都有不同的能力。

  那个狗符咒是保命的。

  他刚才已经领教了一个枚符咒的效果。

  还剩十一枚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法环那样有消耗极限。

  “岂可修,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宿傩的声音沉下来。

  目光又往远处飘了一下。

  那个黑袍男人还是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过。

  宿傩收回视线,刚想再说点什么。

  五条悟的脚已经到了。

  “砰。”

  一脚踹在宿傩的腰子上。

  宿傩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四条手臂张开了,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你他妈…”

  “战场上愣神?”五条悟把脚收回来,歪了歪头,“你当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宿傩的脸抽了一下,暴怒。

  “不讲武德!”

  四条手臂同时抬起来,指尖全部对准五条悟,咒力在指尖压缩。

  “解解解解解解!”

  十几发解同时出手,从所有角度切过去,密密麻麻的斩击网把五条悟站的那片区域整个罩住。

  五条悟没躲。

  他把两条手臂张开,胸膛往前一挺,迎着那些斩击上去。

  “哈哈哈哈……”

  “高贵的马儿赐予我治愈一切的力量——断骨、流血、濒死,统统收回去!”

  “伤口在合、血在退……疼?什么是疼?我这身子现在是圣堂!”

  斩击切在他身上,皮肉裂开,血溅出来,然后马符咒的纹路亮了一下,伤口瞬间合拢。

  “再来!再来!”

  他往前走,迎着斩击网往里走,每一道解切在他身上都留下一条口子。

  然后马符咒亮一下,口子合上,连疤都不留。

  “太爽了!宿傩!你再加把劲!”

  宿傩的四只眼睛瞪着他,斩击没停,但脸色越来越沉。

  “小鬼!!!”

  远处楼顶。

  虎杖悠仁看到五条悟被斩击切碎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差点从楼顶掉下去。

  “五条老师!”

  然后他看到五条悟的被切肉哨子,心都凉了半截。

  再然后他看到完好如初出现。

  虎杖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五条老师死了……”

  伏黑惠站在旁边,看着战场上那个张开双臂迎接斩击的白发男人,嘴角抽了一下。

  “他脑子是不是打坏了。”

  钉崎蹲在边上,手机举着在拍,嘴里也没闲着。

  “就是,正常人谁往斩击网上撞啊。就算死不了,疼不疼啊。”

  “他好像挺享受的。”虎杖看着五条悟那张笑得跟什么似的脸。

  “……他确实脑子打坏了。”钉崎下了结论。

  另一边,家入硝子靠在断墙上,烟叼在嘴里没点,右手抬着,食指在头顶上逗耶梦加得。

  她的手指头在耶梦加得的脑袋前面晃,左一下右一下。

  耶梦加得盘在她头顶,脑袋跟着她的手指转了两下,然后一尾巴拍在她手背上。

  “别逗了。”

  “挺可爱的。”

  “我是尘世巨蟒,不是猫。”

  “你刚才跟着转了两下。”

  “我那是本能反应。”

  耶梦加得吐了吐信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奈。

  要不是这人是主人的朋友,按照它以前的脾气,一口就吞了。

  九十九由基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五条悟腰上那排符咒。

  “十二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级咒术师看到极品咒具时的评估语气。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能力。刚才让他复生……不应该不死更合适。”

  她的视线在符咒上扫了一遍。

  “剩下的十一个……”

  她偏了偏头。

  “不知道还有什么效果。但光是这一个,已经够离谱了。”

  她看了一眼忘川。

  “那个男人手里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忘川听到九十九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战场上。

  宿傩的斩击停了。

  他看出来了,这些符咒不是消耗品,不像法环那样转几格就废。

  五条悟挨了十几发解,马符咒亮了十几次,每一次都瞬间修复,符咒的光一点都没暗。

  这东西是永久的,至少在这个时间尺度上,看不到极限。

  宿傩的四只眼睛眯起来。

  他不能再用斩击去试了,纯粹浪费时间。

  得换一种方式。

  “鵺。”

  他抬手,影子从脚下涌出去,铺开一大片。

  “出来。”

  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然后天空暗了。

  一双翅膀从影子里展开,往上冲,越来越大,大到把头顶的月光都遮住了。

  双翼展开有一公里。

  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有一个人那么大,翼展铺开的时候,整个新宿区的天空都被盖住了。

  虎杖的下巴掉了。

  “哇……”

  钉崎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

  伏黑惠站在旁边,看着天上那只遮天蔽日的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钉崎偏头看了他一眼。

  “伏黑,你召唤出来的鵺怎么只有两三米啊。”

  “……”

  “你看人家宿傩的,一公里。你的两三米。”

  “闭嘴。”

  “你的鵺是不是发育不良啊。”

  “我说了闭嘴。”

  伏黑惠咬着牙,眼睛盯着天上那只巨型鵺。

  他的咒力能跟宿傩比吗。

  四十根手指的宿傩召唤出来的式神,和他一个十种影法术的正牌传人召唤出来的式神,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五条悟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只巨大的鵺,墨镜推上去架在额头上,苍蓝色的六眼亮着。

  “哦~”

  他拖长了音调。

  “好大。”

  鵺的翅膀扇了一下。

  无数道雷电从翅膀上劈下来,蓝白色的,每一道都有树干那么粗,全部砸向五条悟站的位置。

  “轰轰轰轰轰!”

  雷电劈在地面上,把整片区域炸成一片雷海,蓝白色的光把半个新宿区都照亮了。

  宿傩站在雷海边缘,四只眼睛看着那片刺眼的光。

  他倒要看看,这个五条悟怎么接。

  雷光慢慢散了。

  宿傩盯着雷海中央。

  五条悟不在那里。

  宿傩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的四只眼睛在天空中扫,在雷海边缘扫,在废墟里扫。

  然后他感觉到了。

  鵺的头顶。

  五条悟站在鵺的头顶上,站在那只巨大的式神的脑袋正中间,一只手按在鵺的羽毛上,低头看着宿傩,笑得灿烂。

  “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宿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五条悟把手掌往下按了按。

  掌心里有东西在凝聚。

  龙符咒的纹路在他手背上亮起来,金红色的光从掌心渗进鵺的身体。

  “高贵的火龙张开喉咙,烧吧!”

  “轰!”

  鵺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一公里宽的翅膀被炸成碎羽,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解体,黑羽和雷光混在一起往地面落,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五条悟从炸碎的鵺身上跳下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宿傩背后。

  两个人背靠背,距离不到半米。

  五条悟偏过头,侧脸对着宿傩,嘴角弯着。

  “还有没有更强的?”

  宿傩回手就是一道捌。

  五条悟已经不在原地了。

  宿傩转身,四只眼睛追着空气中那条残影,看到五条悟站在二十米外,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他。

  “太慢了。”

  宿傩的瞳孔缩了。

  好快。

  比刚才快了至少上百倍。

  刚才那个五条悟的速度他还能用四只眼睛勉强跟上,现在这个速度,他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线。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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