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傍晚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庵歌姬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咒术师存在确认!政府正式公开超自然力量相关情报】

  【东京大规模灾害事件后续:死亡人数持续攀升,官方称“咒术事故”】

  【咒术总监部宣布全面接管灾害应对工作,呼吁民众保持冷静】

  她停下脚步,点开了其中一条。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从高空俯瞰的东京港区,整片街区化为焦黑的废墟,中央有一片被某种力量平整过的圆形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下去。

  照片旁边配着文字。

  “据咒术总监部消息,此次灾害由一名未登记的极端危险咒术师引发,代号忘川。”

  “该咒术师在市区展开大规模术式,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目前,咒术总监部已成立特别应对小组,将对涉事咒术师采取必要措施。”

  庵歌姬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

  “极端危险咒术师。”

  “必要措施。”

  “大量平民伤亡。”

  她盯着那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忘川肯定不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死了两万多人,那一定有别的原因。

  “而且公开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

  庵歌姬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

  “高层那些人,什么时候在乎过普通人的知情权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普通人知道咒术界的存在,知道咒灵在吃人,知道他们坐在那间黑屋子里做的那些事。”

  “现在突然公开……”

  她咬了咬牙。

  “他们想干什么。”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忘川的号码。

  她还没有拨出去,前面路口突然亮了起来。

  几辆黑色装甲车从巷口驶出,车灯刺眼,引擎声轰鸣。

  车轮碾过路面,停在路口正中,把整条路堵死。

  庵歌姬停下脚步。

  第二排车从后面驶来,封死了退路。

  然后是两侧的巷子,脚步声密集,全副武装的人影从阴影中涌出。

  手里是枪,身上是黑色的战术服,头盔上有阿美丽卡国旗的臂章。

  还有几个穿着咒术师,站在武装部队后面。

  庵歌姬的眼睛扫了一圈。

  “阿美丽卡……”

  “还有咒术师。”

  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下来。

  金色的短发,瘦削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禅院直哉。

  禅院家的少家主。

  他身穿和服,领口别着禅院家的家徽。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庵歌姬。”

  他站定在三步外,偏了偏头。

  “上面有人要见你,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庵歌姬看着直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武装部队和咒术师,眉头慢慢皱起来。

  “禅院家的。”

  “还有这些家伙。”

  她偏了偏头,看着那些头盔下的外国面孔。

  “阿美丽卡的人。”

  “你们要干什么。”

  直哉笑了一下。

  “干什么?”

  “你心里没数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打量货物一样的光。

  “忘川。”

  “那个在东京搞出大乱子的男人。”

  “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

  庵歌姬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

  “所以。”

  “你们想拿我威胁他。”

  直哉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聪明。”

  “不愧是教书的,脑子比那些只会打架的咒术师好使。”

  他偏了偏头,看着庵歌姬,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

  他的语气变了。

  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带着恶意的嘲讽。

  “他怎么会找你这种女人。”

  “一个辅助咒术师,连一级都不到,年龄也大了,长得也就那样。”

  “忘川那种级别的存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你。”

  他笑了一下。

  “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庵歌姬看着他。

  眼睛很静,像是深潭的水,但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

  然后她开口了。

  “禅院家的小鬼,你嘴巴还是这么臭。”

  直哉的笑凝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嘴巴臭。”

  庵歌姬的声音很平。

  “一个废物,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强,嘴上骂得比谁都难听,真动手就只会那一套投射咒法。”

  “你父亲禅院直毘比你强多了,至少他还知道什么叫丢人。”

  直哉的金色眼睛冷了。

  “你。”

  “哦对了。”

  庵歌姬打断了他,偏了偏头。

  “听说禅院家的家主位置,现在悬着呢。”

  “你一直想要吧。”

  “但伏黑惠才是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禅院家那些人,是不是已经在考虑把家主的位置给伏黑惠了?”

  直哉的脸变了。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动,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居高临下,现在是被踩到痛处。

  “你找死。”

  直哉动了。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消失了。

  投射咒法。

  一秒二十四帧,把行动分割成二十四帧画面,每一帧都是预先设定的轨迹。

  初速度继承上一次加速的结果,叠加,再叠加。

  第一帧,他的脚离开地面。

  第二帧,他的身体前倾三十度。

  第三帧到第六帧,他穿过三步距离。

  第七帧,他的右手抬起。

  第八帧到第十二帧,他的手掌张开,咒力凝聚在指尖。

  第十三帧,他出现在庵歌姬面前。

  速度极快,在普通人眼里他是一道残影,在咒术师眼里他是一条直线的轨迹。

  直哉的手掌劈向庵歌姬的脸。

  “辅助咒术师就该待在后方。”

  他的声音在庵歌姬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笃定的、碾压式的自信。

  “别挡在前面。”

  他的手劈下去了。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

  庵歌姬的脸就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他的手掌劈向她的脸颊,但手掌在距离她皮肤还有一指宽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劈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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