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埼玉市。

  医院门口。

  虎杖悠仁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往路口看一眼。

  伏黑惠站在他旁边,背靠着墙,眼睛盯着地面,一只脚在轻轻点着。

  钉崎野蔷薇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颗钉子,翻来覆去地转。

  “老师,怎么还不来?”

  她把钉子抛起来又接住。

  “忘川老师到底靠不靠谱?”

  虎杖偏头看了她一眼。

  “老师肯定靠谱,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什么事情被耽误了呗,比如女朋友什么的…”

  钉崎翻了个白眼,和没说一样,把钉子攥在手心里。

  “跟五条老师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懒散。”

  她把钉子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嘿嘿嘿…”

  虎杖嘿嘿笑了一声。

  钉崎偏头看了伏黑一眼。

  伏黑靠在墙上,没说话,眼睛盯着地面,脚还在点。

  钉崎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虎杖。

  虎杖低下头。

  钉崎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

  “伏黑从昨天开始就这样。”

  “哪样?”

  “不说话,不笑。”

  “伏黑不是一直这样吗?紧”

  “不,不一样,我觉得他现在很紧张。”

  钉崎偏头又看了伏黑一眼。

  “他姐昏迷快一年了,换了谁不紧张。”

  虎杖点了点头。

  “不过忘川老师来了就好了。”

  他偏过头,看着伏黑。

  “对吧,伏黑?”

  伏黑抬起头,看着虎杖。

  “嗯。”

  他的声音很平,根本没有心思和这两个白痴胡闹。

  钉崎走到伏黑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别这个表情。”

  “忘川老师说了能救,就肯定能救。”

  伏黑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还这个表情?”

  伏黑没有回答。

  钉崎和虎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挤眉弄眼。

  钉崎用手肘撞了撞虎杖,朝伏黑的方向努了努嘴。

  虎杖会意,清了清嗓子。

  “伏黑。”

  “嗯?”

  “你姐姐长得像你吗?”

  伏黑偏过头看着他。

  “什么?”

  “我就是问问。”

  虎杖挠了挠头。

  钉崎在旁边帮腔。

  “对啊,万一她醒了,我们总得打招呼吧。”

  “总不能说你好我是伏黑的朋友,然后人家问哪个伏黑,我们说就那个整天臭脸的刺猬头吧?”

  “多尴尬。”

  伏黑看着他们两个。

  那种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在微微抽搐。

  “你们俩。”

  “嗯?”

  “能不能正常点?”

  “我们很正常啊。”

  虎杖理直气壮。

  “我们关心你姐姐。”

  “对。”

  钉崎点头。

  “非常关心。”

  伏黑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准备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三个。”

  很平,很淡,和以前一模一样。

  伏黑的身体僵住了。

  虎杖的瞳孔放大了。

  钉崎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忘川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聊得挺开心。”

  虎杖咽了口唾沫。

  “老师……”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说我迟到的时候。”

  钉崎的冷汗下来了。

  “那个,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刚才说我什么?”

  忘川偏了偏头,语气很平。

  钉崎的嘴张开又合上。

  “我说您……和五条老师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很忙。”

  忘川看着她,月相眼里有光在慢慢转。

  “还有呢?”

  钉崎望着那会转的眼睛有些害怕,闭嘴了。

  虎杖在旁边小声说。

  “还有庵歌姬老师……”

  钉崎瞪了他一眼。

  忘川往前迈了一步。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忘川伸出手。

  敲了一下虎杖的额头。

  “别多嘴。”

  敲了一下钉崎的额头。

  “别八卦。”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伏黑。

  “你没跟着起哄。”

  伏黑看着他。

  “我没力气。”

  忘川看了他两秒。

  “行。”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钉崎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走吧,进去。”

  他偏过头,看着钉崎,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你。”

  钉崎身体微微一紧。

  “嗨。”

  “第一次见呢。”忘川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悠仁和伏黑我已经认识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钉崎野蔷薇。”

  “老师知道我的名字?”

  钉崎的瞳孔亮了亮,有些意外,毕竟上一次见面似乎也没说上什么话。

  “当然听过。”

  忘川偏了偏头,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住几天五条和悠仁跟我说过不少你的事。”

  钉崎立刻警觉地转头瞪向虎杖。

  虎杖慌忙摆手:“不是我!是老师自己……”

  “他说你脾气挺大的。”

  忘川轻轻打断,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包容。

  “不过嘛……”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钉崎脸上,声音柔和下来:

  “人特别好,这一点,悠仁也说得特别多。”

  钉崎怔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忘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容温煦。

  “走吧,进去再说。外面风大。”

  她的脑子在转。

  忘川。

  传说中的那个忘川。

  虽然实力很怪物,但听狗卷前辈他们说过,外冷内热。

  比如狗卷前辈的调和之匣,就是忘川老师专门为他做的,那东西能帮狗卷前辈控制咒言反噬。

  一个专门为后辈做这种事的人,再冷也冷不到哪去。

  钉崎深吸了一口气。

  她挺直了腰,看着忘川。

  “忘川老师。”

  她的声音十分正式,没有刚才的慌乱,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钉崎野蔷薇。”

  “一年级,你的学生。”

  忘川看着她,

  “嗯。”

  “知道了,钉崎同学。”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伏黑。

  “带路。”

  伏黑点了点头,转过身,往医院里面走。

  忘川跟在他后面。

  虎杖和钉崎落在最后面。

  钉崎凑到虎杖耳边。

  “忘川老师比我想的正常。”

  虎杖偏头看着她。

  “你以为是什么样?”

  “我以为他会很凶。”

  “他凶起来确实很凶。”

  “刚才那不凶。”

  “那是对自己人。”

  虎杖说。

  “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弹手指杀特级的时候。”

  钉崎想了一下。

  “也是。”

  四个人穿过医院的大厅,走过长长的走廊,在电梯前停下来。

  伏黑按了三楼。

  电梯门关上,又打开。

  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灯光是那种医院特有的、惨白的白。

  伏黑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

  他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伏黑津美纪”。

  伏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忘川站在他身后。

  “进去。”

  伏黑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病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黑发,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很浅。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瘦得能看见骨节。

  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手腕上贴着标签。

  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站在床尾,看着他的姐姐。

  没有说话。

  虎杖和钉崎站在门口,也没有说话。

  忘川走进去,目光落在津美纪的脸上。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女孩。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属于她自己的咒力。

  沉睡其体内的受者,万。

  在津美纪的体内缓慢运转,像一个沉睡的种子。

  忘川收回了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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