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下了。
那张巨大的嘴缓缓咧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看不到底的咽喉，酱汁从唇边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要吃了你。”
忘川沉默了两秒。
他抬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声音闷在手掌后面传出来
“哎哎哎。”
“你先别急着吃，你给我扣帽子之前我可得说清楚啊。”
他放下手，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举手发言。
“我从小就知道粒粒皆辛苦。”
“碗里的米一粒都不剩，盘子里的菜汤都拿馒头擦干净了再吃。”
“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这味儿真的太冲了。”
“我隔着十米都能闻到你这身馊味儿，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
咒灵那张大嘴缓缓合拢了一瞬，然后又张开了。
它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带着一丝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的咕噜声。
“人类的辩解毫无意义，你们的愧疚，早就融入了我的身体……”
“那你的身体可真够恶心的。”忘川面不改色地评价道。
咒灵那张大嘴猛然张开到极限。
“吃了你！”
声音未落，裹挟着无数腐臭的残渣碎片，以铺天盖地的气势朝忘川砸了下来。
那股冲击力足以把整层楼面的承重柱连根拔起。
忘川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那道洪流在距离他身体大约半米的地方骤然偏转。
银色的引力波纹在他周身无声地荡开，所有攻击像是撞上了一面弧形的镜子，齐刷刷地改变了方向。
“轰！！”
腐臭洪流擦着他的身侧冲过去，砸在身后的地板上。
瓷砖像纸片一样被掀起，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自动扶梯的扶手被拦腰截断，扭曲的金属在空中翻了几圈，最后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板被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钢筋裸露在外，灰尘弥漫开来。
忘川站在半空中。
他的双脚离地，衬衫下摆微微飘动，整个人悬浮在刚被破坏的楼板边缘。
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没用的。”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团臃肿的咒灵，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像在跟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
“你这点攻击……”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并拢，随意地往旁边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他那庞大的躯体像是被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正面撞上，整个身体猛然朝侧面飞了出去。
它那由厨余垃圾堆砌而成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
“轰隆！”
一声砸穿了商场二楼的侧墙。
砖石崩裂，墙体塌了一大片，饱藏的身体继续朝外飞去。
连着撞断了两根路灯杆，最后砸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把一辆黑色轿车彻底压扁。
忘川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那个被砸穿的墙洞，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额，这个应该不会叫我赔钱吧。”
墙洞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黏腻的响动。
咒灵从压扁的轿车残骸中缓缓爬起来，那张巨大的嘴歪到了一边，酱汁从裂口处不断往外渗。
它没有发出疼痛的嘶吼，反而安静了下来。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锁在半空中悬浮的忘川身上。
它在评估。
这个人类，不对。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咒术师。
它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力量。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张歪斜的大嘴缓缓裂开，发出了一种介于咀嚼和低笑之间的声音。
“吃了你！”
“贪婪的人类！。”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那些烂菜叶、油脂块、霉米粒像活了一样蠕动起来，一层层堆叠、压缩，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蒸汽。
整个商场的咒力浓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黏稠而灼热。
忘川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空间被咒力撑开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现实撕开一道口子，然后用另一种规则填进去。
“……哦？”
他的眉头挑了一下。
下一秒，以特级咒灵为中心，暗红色的光猛地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停车场上空。
忘川眼前的光景变了。
商场、路灯、压扁的轿车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空间。
脚下是沸腾的、冒着气泡的浓汤。
深红色的汤底翻滚着，表面浮着厚厚的油脂，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呛人的辛辣气味。
头顶悬着无数双巨大的筷子，每一双都比人的手臂还粗。
在半空中交错纵横，末端沾着粘稠的汤汁，像某种捕食者的触须在缓缓摆动。
领域。
忘川站在沸腾的汤面上方，脚底悬空约一寸，那些滚烫的油汤没能沾到他的鞋底。
他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翻滚的、浮着不明残渣的浓汤，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想到啊。”
“你还能开领域。”
“……你这领域倒是挺配你这身馊味的。”
他抬起头，看向领域中央那团臃肿的、膨胀到几乎占据了半个空间的身影。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警惕，反而是带着一点意外和兴奋。
与此同时。
领域外部。
商场七楼的一扇落地窗后面，一道穿着深色僧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夏油杰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帘。
一个暗红色的、球形的不规则发光体正在缓缓扩张，像一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大胃袋。
那是饱藏的领域。
从外部看去，整个商场二楼区域已经被那个暗红色的球体完全吞没了。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领域展开了啊……”
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看棋局进展的意味。
“饱藏虽然只是一只由厨余垃圾凝聚而成的特级咒灵，灵智有限。”
“但它的领域满腹地狱·三千食釜，在所有特级咒灵的领域中，也属于比较棘手的那一类。”
“身处其中的人，会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那种饱胀不是心理暗示，是真实的、生理层面的充盈。”
“胃会被填满，肠道会被撑开，内脏会因为过度膨胀而撕裂。”
“即便对手是悟那样的……如果没有办法在领域规则生效之前将领域主人击杀，也会陷入麻烦。”
他停了一下，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那颗正在缓缓跳动的暗红色球体上。
“……忘川。你会怎么应对呢？”
夏油杰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期待的好奇。
“……真让人好奇啊。”
“你那种操纵重力的术士，在这种规则型的领域里，能发挥出几分作用？”
“呐，应该是重力吧，美美子他们收集的情报是这样写的。”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他肩上垂落的几缕发丝。
他的嘴角依然弯着那个从容的弧度。
而领域内部。
忘川站在筷子上。
领域的规则已经开始生效。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有东西正在缓缓膨胀的触感。
那感觉并不剧烈，但确实在发生。
像是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他的胃里灌入某种无形的物质。
但他没有慌张。
他低头看着那片沸腾的汤面。
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在空中旋转飞舞、越来越密集的巨筷。
然后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响。
“领域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少见的、被真正勾起兴趣的语调。
“好吧。那我就认真一点好了。”
他的目光落向领域深处那个巨大的影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度。
“希望你这顿满汉全席……”
“能让我吃饱一点。”
……………
那张巨大的嘴缓缓咧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看不到底的咽喉，酱汁从唇边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要吃了你。”
忘川沉默了两秒。
他抬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声音闷在手掌后面传出来
“哎哎哎。”
“你先别急着吃，你给我扣帽子之前我可得说清楚啊。”
他放下手，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举手发言。
“我从小就知道粒粒皆辛苦。”
“碗里的米一粒都不剩，盘子里的菜汤都拿馒头擦干净了再吃。”
“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这味儿真的太冲了。”
“我隔着十米都能闻到你这身馊味儿，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
咒灵那张大嘴缓缓合拢了一瞬，然后又张开了。
它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带着一丝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的咕噜声。
“人类的辩解毫无意义，你们的愧疚，早就融入了我的身体……”
“那你的身体可真够恶心的。”忘川面不改色地评价道。
咒灵那张大嘴猛然张开到极限。
“吃了你！”
声音未落，裹挟着无数腐臭的残渣碎片，以铺天盖地的气势朝忘川砸了下来。
那股冲击力足以把整层楼面的承重柱连根拔起。
忘川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那道洪流在距离他身体大约半米的地方骤然偏转。
银色的引力波纹在他周身无声地荡开，所有攻击像是撞上了一面弧形的镜子，齐刷刷地改变了方向。
“轰！！”
腐臭洪流擦着他的身侧冲过去，砸在身后的地板上。
瓷砖像纸片一样被掀起，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自动扶梯的扶手被拦腰截断，扭曲的金属在空中翻了几圈，最后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板被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钢筋裸露在外，灰尘弥漫开来。
忘川站在半空中。
他的双脚离地，衬衫下摆微微飘动，整个人悬浮在刚被破坏的楼板边缘。
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没用的。”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团臃肿的咒灵，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像在跟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
“你这点攻击……”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并拢，随意地往旁边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他那庞大的躯体像是被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正面撞上，整个身体猛然朝侧面飞了出去。
它那由厨余垃圾堆砌而成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
“轰隆！”
一声砸穿了商场二楼的侧墙。
砖石崩裂，墙体塌了一大片，饱藏的身体继续朝外飞去。
连着撞断了两根路灯杆，最后砸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把一辆黑色轿车彻底压扁。
忘川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那个被砸穿的墙洞，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额，这个应该不会叫我赔钱吧。”
墙洞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黏腻的响动。
咒灵从压扁的轿车残骸中缓缓爬起来，那张巨大的嘴歪到了一边，酱汁从裂口处不断往外渗。
它没有发出疼痛的嘶吼，反而安静了下来。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锁在半空中悬浮的忘川身上。
它在评估。
这个人类，不对。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咒术师。
它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力量。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张歪斜的大嘴缓缓裂开，发出了一种介于咀嚼和低笑之间的声音。
“吃了你！”
“贪婪的人类！。”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那些烂菜叶、油脂块、霉米粒像活了一样蠕动起来，一层层堆叠、压缩，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蒸汽。
整个商场的咒力浓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黏稠而灼热。
忘川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空间被咒力撑开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现实撕开一道口子，然后用另一种规则填进去。
“……哦？”
他的眉头挑了一下。
下一秒，以特级咒灵为中心，暗红色的光猛地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停车场上空。
忘川眼前的光景变了。
商场、路灯、压扁的轿车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空间。
脚下是沸腾的、冒着气泡的浓汤。
深红色的汤底翻滚着，表面浮着厚厚的油脂，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呛人的辛辣气味。
头顶悬着无数双巨大的筷子，每一双都比人的手臂还粗。
在半空中交错纵横，末端沾着粘稠的汤汁，像某种捕食者的触须在缓缓摆动。
领域。
忘川站在沸腾的汤面上方，脚底悬空约一寸，那些滚烫的油汤没能沾到他的鞋底。
他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翻滚的、浮着不明残渣的浓汤，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想到啊。”
“你还能开领域。”
“……你这领域倒是挺配你这身馊味的。”
他抬起头，看向领域中央那团臃肿的、膨胀到几乎占据了半个空间的身影。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警惕，反而是带着一点意外和兴奋。
与此同时。
领域外部。
商场七楼的一扇落地窗后面，一道穿着深色僧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夏油杰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帘。
一个暗红色的、球形的不规则发光体正在缓缓扩张，像一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大胃袋。
那是饱藏的领域。
从外部看去，整个商场二楼区域已经被那个暗红色的球体完全吞没了。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领域展开了啊……”
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看棋局进展的意味。
“饱藏虽然只是一只由厨余垃圾凝聚而成的特级咒灵，灵智有限。”
“但它的领域满腹地狱·三千食釜，在所有特级咒灵的领域中，也属于比较棘手的那一类。”
“身处其中的人，会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那种饱胀不是心理暗示，是真实的、生理层面的充盈。”
“胃会被填满，肠道会被撑开，内脏会因为过度膨胀而撕裂。”
“即便对手是悟那样的……如果没有办法在领域规则生效之前将领域主人击杀，也会陷入麻烦。”
他停了一下，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那颗正在缓缓跳动的暗红色球体上。
“……忘川。你会怎么应对呢？”
夏油杰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期待的好奇。
“……真让人好奇啊。”
“你那种操纵重力的术士，在这种规则型的领域里，能发挥出几分作用？”
“呐，应该是重力吧，美美子他们收集的情报是这样写的。”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他肩上垂落的几缕发丝。
他的嘴角依然弯着那个从容的弧度。
而领域内部。
忘川站在筷子上。
领域的规则已经开始生效。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有东西正在缓缓膨胀的触感。
那感觉并不剧烈，但确实在发生。
像是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他的胃里灌入某种无形的物质。
但他没有慌张。
他低头看着那片沸腾的汤面。
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在空中旋转飞舞、越来越密集的巨筷。
然后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响。
“领域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少见的、被真正勾起兴趣的语调。
“好吧。那我就认真一点好了。”
他的目光落向领域深处那个巨大的影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度。
“希望你这顿满汉全席……”
“能让我吃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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