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出生之后,胤禛强硬介入后院管理。

  正巧此时,福晋宜修连日噩梦不休,头风之症愈发严重。

  病情严重的时候,连起身都困难。

  请了太医用了药也久不见好。

  胤禛的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后院的大事小情掌握起来。

  后院清静了,宜修的正院却不太清静。

  却说宜修接连数日陷入梦魇。

  先是梦到柔则带着浑身青紫的婴孩对着她控诉,又对着她的弘晖又撕又扯;

  再是梦到几个血团子围着弘晖撕咬……

  宜修在梦里哭的撕心裂肺,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寝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醒来后依旧不忘梦中近乎快要穿透耳膜的叫喊控诉。

  又惊又惧的情绪加重了头风之症,脑中的刺痛一次比一次发作的厉害,宛若受了酷刑一般挑战着她的神经。

  宜修一连几日撑着病体去了小佛堂,想要为弘晖念经祈福。

  剪秋:“福晋,您如今尚在病中,还要顾念身子才是。”

  宜修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夜晚的风透过窗缝渗进来,依旧冷得刺骨;

  而宜修的额上却不可抑制地沁出滴滴细密的汗珠。

  剪秋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她有心想要劝一劝自家福晋,只是她更明白,弘晖阿哥就是自家主子的逆鳞。

  弘晖阿哥在主子梦里不好过,主子心里就更不会好过了。

  只盼望主子能做几个美梦,将这几日的梦魇遮盖过去。

  剪秋缄默地陪在一旁,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开始有了微光。

  宜修手中的捻珠也不知转动了多少圈。

  剪秋见时间够久了,有心想要开口再劝。

  此时,只听‘哐啷’一声脆响!

  宜修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在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之后,瞳孔倏然放大,手中捻珠也不知何时被她扯断,崩落一地。

  而不远处的剪秋早已在响声发生的下一瞬,就已经控制不住瘫软在地。

  她直直盯着宜修前方的神龛,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佛,佛像,塌了!

  这可是根据佛像专门定制的佛龛。

  这佛像在里面怎么会塌了?!

  屋外守夜的下人听到动静敲了敲门,被惊魂未定的剪秋及时喝止……

  说来也怪,经此一吓,那纠缠不休的梦魇倒是消停了;

  但梦中弘晖被撕咬时那绝望的眼神,却深深刻在宜修的心底,再也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这惊吓将那头风彻底激化成了顽疾,从此留下病根。

  时不时就发作一场,剜骨似的疼。

  几番折腾下来,宜修整个人都脱了形。

  甚至一度传信回乌拉那拉家,让人帮她搜寻专治头风的大夫。

  府医吴游与松阿宜尔哈走得近她不敢信,其他府医甚至太医也只是开的安神的药,让她放宽心静养。

  只可惜,宜修府中多了松阿宜尔哈这个有宠有子的侧福晋,她根本静不下心来。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大夫。

  宜修作为乌拉那拉家如今最大的靠山,她虽与嫡母不睦,但族中也多的是人为她分忧。

  后来乌拉那拉家的人还真不知从哪儿搜罗来一个专治痛症、湿热症的大夫。

  据说是从南边儿来的神医,祖上在万历朝还做过御医。

  那大夫家学渊源,手里还握着家传秘方,什么风疾痛症到他手里都药到病除,很是不凡。

  原本宜修还半信半疑。

  那神医被乌拉那拉氏的找了过来,入府给宜修诊了一次脉;

  给她配了一味千秋散,据说是那神医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宜修试探着用过一两次,虽不如外边传得那般神乎其神,倒还真就缓解了各种疼痛不适。

  用过药后,连带着她脸上气色也跟着好起来。

  宜修这才信了七八分。

  雍王府中进入了诡异平静的一年。

  曹琴默对府中的风向尤为敏锐,察觉到福晋的力不从心就已经默默开始调养身子,打算抓紧这个时间准备怀上一胎。

  在此期间,齐月宾难得身子好转,出席了一次府中宴会。

  自从在松阿宜尔哈生弘历时,齐月宾在产婆处留下手脚把柄,被胤禛罚了一通之后,她便彻底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身影。

  沉寂几年,齐月宾越发深不可测,倒是与原世界线中端妃的身影越发重合。

  年世兰这些年从未忘记过齐月宾这个人。

  尤其是每当后院中有人怀孕的时候,年世兰总忘不了在齐月宾那里撒气一番。

  弘历降生之后,齐月宾已经被取消了额外的优待,但她份例内该有的待遇依旧一样没少过。

  为此,年世兰没少记恨宜修给她添堵;

  年世兰倒是没将此事牵扯到胤禛身上,只当他挂念旧日情分,并未去深究其中的异样。

  王府之外,萨尔查耗时几个月终于将透明玻璃给烧制了出来。

  虽然硬度还比较脆,但这已经是个极好的消息。

  他兴致勃勃拿着烧好的几样玻璃器具找到了胤禛,与他一道见了康熙。

  康熙听了龙颜大悦,感觉身上也跟着松泛不少;

  又给萨尔查派了管理内务府造办处烧窑的差使,让他带着造办处一道烧制品质更好的玻璃。

  这些器具精致剔透还在其次;

  主要是大大降低了烧制难度,原材料也十分易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往造办处烧制出来的玻璃器皿说是玻璃,不如说是琉璃。

  便是如此,做出的成品也十分有限。

  现在成本低了,成品率高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不就来了?

  最近几年国库吃紧,胤禛正是头疼的时候,过段时间若能多出一项玻璃进项也是大有裨益。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再次住进了畅春园。

  胤禛为了方便尽孝,也带着后院众人呼啦啦一群进了圆明园,龙凤胎的周岁宴便是在圆明园办的。

  那时正值牡丹盛开时节,胤禛便带着弘历进谒康熙到牡丹台赏牡丹。

  祖孙帝王三人一同赏牡丹,倒是给后人留下一段佳话。

  匆匆几月时间飞快流逝。

  到了夏日,造办处终于烧出了品相兼具一定硬度的玻璃,胤禛第一时间就让人给康熙在畅春园的住所安上了玻璃窗。

  康熙年纪大了,时不时就要病上一场,再加上他有意教导胤禛,不少事情都是胤禛先作出处理的方法,再交予康熙。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饶是胤禛也觉获益匪浅。

  他从小接受的教导是贤王教导,近几年处理事情也多以臣子的角度想问题;

  如今才渐渐发现,很多事情站在帝王的位置上看是完全不同的。

  胤禛忙起来,到后院的时间就少了。

  再加上他夏日畏暑,近日最多便爱在万字房那边读书休息。

  万字房就是日后的万方安和,地处园子西侧。

  宜修今年选择住在葡萄院旁边的清晖阁静养,请安的时间也改为了每旬一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连带着宜修一向端庄宽和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沉暮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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