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一大早,任栗栗与肖屿提前到港口。

  天还黑着,船上挂着个马灯,随着船摇晃,马灯也跟着晃晃悠悠的。

  老海叔依旧是第一个到达的,在检查完船的状态出来以后,一眼就看见站在码头的他们。

  他高兴地打招呼,从船上下来。

  “你们来了,咱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满仓就返航。要是跟上次一样幸运,可能也就半月左右就回来了。”

  “老海叔吃过没,早上我妈起来煮的。”

  任栗栗将手里装着海鲜的饭盒递过去。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我们也吃过了,我妈怕我们来的早要等,这海鲜煮来给我们打牙祭的。”

  任栗栗打开饭盒,将还冒着热气的海鲜往老海叔跟前递。

  “反正还要等一会儿,叔也吃点,就当是下烟菜了。”

  老海叔拿着烟杆刚要点燃,就被任栗栗这句话逗笑了。

  “你这丫头,什么下烟菜。”

  不过还是伸手从饭盒里拿了海鲜。

  任栗栗弯眸笑着,收回手又递给肖屿。

  那边,老海叔刚咬了一口,就惊疑地开口。

  “咦,你们这海鲜咋煮的?咋没一点腥味?”

  “哦,那是我之前去后山找到了一些野生姜,我妈煮的时候会放点姜进去除腥。”

  “乖乖嘞,后山还有这玩意儿?”

  “我也是往里走了一些才发现的,不太多,我随便弄了些回来,等过段时间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叔你要的话,下次给您带。”

  说话间,余光瞥见什么东西递到嘴边,任栗栗想也没想,张嘴吃下。

  等会儿,刚才什么进嘴里了?

  任栗栗含着虾,眼眸微微睁大地顺着收回的那只手看去。

  不算明亮的天,肖屿手里捏着一只煮熟的虾,这会儿正低头认真地剥着虾壳。

  而上一只剥好的虾,这会儿正在她嘴里含着。

  咸咸的海风吹过脸,却吹不散脸上刚烧起来的温度。

  任栗栗抿唇收回视线,可心脏却因为刚才的举动显得过于活跃。

  老海叔多精的人呐,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真切切,这会儿装聋充愣,跟个没事人一样地继续跟任栗栗聊天。

  “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之前我们进山好几次,除了遇见蛇,可没撞见过什么好东西。你这才来没多久,连野姜都发现了。”

  海岛上没什么大型野兽,最多的也就是蛇。

  海岛通行不便,医疗也落后,就一个赤脚医生。

  之前上山不幸被毒蛇咬了的,基本上都死了。

  这也导致村里人都不爱往山上走。

  任栗栗这运气也是真的好,没见着蛇,反倒是找到了好东西。

  “可能是吧。”

  以后这样的事还很多,任栗栗也就认下了这个说法,省得每次都要解释。

  “你们来的都好早。”

  天渐白,李生与石富贵也来了。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老海叔起身,拍拍裤腿上落下的灰。

  任栗栗将留给两人的海鲜递过去,“这是给你们留的。”

  石富贵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哎呦,这怎么好意思…真好吃。”

  李生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你不是说吃过了?”

  “吃过了,不妨碍我再吃一顿啊。”石富贵将饭盒往李生那边递了递,“栗同志都说是给我们留的,你也别客气了,比我妈煮的好吃多了!”

  石富贵这馋样勾起了李生的好奇心,李生也拿了一个尝尝。

  这一尝,真香了。

  “你们俩快别吃了,先放网!来活了!”

  老海叔冒头,冲着还在吃的两人喊。

  石富贵一口将嘴里的虾连壳带肉一起咽下去,饭盒塞李生怀里。

  “我去,你吃着。”

  他拿起渔网,朝着任栗栗指的方向丢去。

  渔网没入海里,再拉起来时,又是一网兜满满的鱼。

  “我靠,这才出海多久,又爆网了!”

  石富贵爆了粗口,马不停蹄地跟着李生一起把网放开。

  鱼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个顶个的肥大。

  “栗妹子,你真是太神了!我出海这么久以来,从没这么快就捕到这么多鱼。”

  石富贵对任栗栗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任栗栗将掉在脚边的小鱼苗丢进海里,谦虚地摸着后脑勺。

  “我就是刚才不小心看到鱼群游过。”

  “那也是你的运气。”

  船还没开多远,鱼群自然也不多。

  这一网捕过后,他们就开着船,往更深的海域走。

  老海叔掌舵,任栗栗他们四个就在甲板上处理刚捕的一网兜鱼。

  中午,捞第二网时,任栗栗耳边接连传来好几道惊慌的声音。

  “大风要来了!海浪,好大的海浪!”

  “好可怕,快跑,快跑!”

  “南边安全,往南跑,往南跑。”

  任栗栗神情巨变,猛地站起来。

  “老海叔,要变天了!咱快往南边开!”

  她这举动吓了大家伙一跳,老海叔抬头看天。

  晴空万里的,云都还飘着几朵,瞧着一点也不像是要变天的样子。

  “栗丫头,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天气很好啊,不像会变天。”

  老海叔出海这么多年,自然也会看天色。

  “是啊,这大太阳的,栗妹子你是不是晕船了?还是太累了?”

  肖屿没说话,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网捞起来。

  期间鱼掉了不少,他也没在意。

  “哎哎哎,肖屿!你干什么呢!鱼全都掉了!”

  “收网,撤退!”肖屿轻松控住李生,三两下将网收好。

  耳边声音越来越急,任栗栗语气也着急起来。

  “叔!你信我!我们现在就得赶紧走!”

  话落,一声闷雷在所有人耳中炸开。

  这一下就像是警示,原本还不相信的三人不再废话。

  老海叔去开船,李生,石富贵,肖屿几人快速收拾甲板上的东西,再找来绳子将甲板上的东西固定死。

  任栗栗也想帮忙,肖屿拉着她,将她塞进船舱里。

  变故,就在他们启航时发生。

  远处的海平面忽然暗了一块,原本还晴朗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随着大风刮起,原本还平稳的海面开始动荡起来。

  “真起风了!!”

  石富贵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黑下来的海面。

  李生从他身旁走过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看!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石富贵惊醒,连忙搬着东西进船舱。

  刚进入,还没站稳,一个浪打来。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老海叔紧盯着前方稳住舵,手心却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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