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回到主峰,独自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盏茶却迟迟没有喝。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心里有些烦躁。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坐下,又站起身。

  他觉得师父对顾清辞或许是有不一样的感情。

  而对他只是看晚辈一般。

  他必须抢在顾清辞之前,让沈婳给他一个名分。

  他不能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她可能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第二天辰时,沈婳照例来到山谷。

  云衍已经等在竹屋前了,手里拿着一枚青色的果子,正慢悠悠地吃着。

  见她来了,便笑着招呼。

  “师父,你来了。今日天气不错,适合修炼。”

  沈婳点了点头,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闭目开始修炼。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她的经脉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她睁开眼,回头看去,只见云衍正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沈婳心里一紧,立刻起身走过去。

  “云衍,你怎么了?”

  云衍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

  “我……我有些不舒服,头晕,胸口闷。”

  沈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入手滚烫,像是发烧了一般。

  她又搭了搭他的脉搏,脉象紊乱,灵力也有些躁动,像是中了什么毒。

  她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注意到他手边那枚吃了一半的青色果子。

  拿起那枚果子,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果皮上的纹路,她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果子叫青霜果,外表看着普通,但吃下去后会引起灵力紊乱,让人头晕目眩,浑身发热,像是生了重病一般。

  不过药性并不强,过几个时辰便会自行消退。

  “你吃了青霜果?”

  云衍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目光。

  “今日有个弟子送了些果子来,说这是薛灵果可以滋养身子。怎么了,这果子有问题吗?”

  沈婳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清霜果和薛灵果长得确实像。

  但她不信云衍分辨不出来。

  她本想戳穿他,但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扶着他坐到竹屋前的石阶上。

  “你坐好,我帮你把药性逼出来。”

  沈婳说着,伸手抵住他的后背,将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引导他经脉中紊乱的灵力重新归位。

  云衍闭着眼,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足感十足。

  他故意吃下那枚果子,就是为了让她多看他几眼,多关心他一些。

  如今她果然如他所愿,小心翼翼地帮他逼出药性,让他心里像是灌了蜜一般甜。

  就知道她心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婳收回手,松了口气。

  “好了,药性已经逼出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云衍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带着虚弱:“还是头晕。”

  沈婳皱了皱眉:“药性应该已经清了,怎么还头晕?”

  云衍没有回答,只是身子一歪,整个人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师父,我难受。”

  沈婳被他靠得一愣,下意识想推开他,但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她叹了口气,任由他靠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难受就歇一会儿,等药性彻底退了就好了。”

  云衍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一动不动地靠着她,舍不得起来。

  沈婳低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奈。

  她当然知道他在装,但她没有戳穿他。

  她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生了病就爱黏着她,靠在她怀里撒娇,非要她哄着才肯吃药。

  如今他都这么大了,还是这副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别装了。药性早就清了,你该起来了。”

  云衍依旧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我没装,我真的头晕。”

  沈婳哭笑不得:“你堂堂青云宗仙尊,吃个果子就头晕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云衍这才睁开眼,委屈地看着她:“师父不信我?”

  沈婳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任由他靠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好了,歇够了就起来吧。今日的修炼还没完成呢。”

  云衍慢悠悠地直起身,看着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

  修炼结束后,沈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云衍走到她身边,说:“师父,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可以吗?有东西要给你。”

  沈婳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云衍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婳便跟着他往山谷外走去。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院落,青瓦白墙,掩映在几株古树之间,看着清幽雅致。

  院门口种着一丛灵竹,竹叶翠绿,随风轻摇。

  沈婳正要跟着云尊走进去,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林浅浅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看到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

  “师尊!沈师姐!好巧啊,我正想去找您呢。”

  沈婳又听见了林浅浅的心声。

  【哼,原来沈婳就是师尊的白月光。她明明就应该在秘境死掉的!怎么没死啊!那她之后怎么成为师尊的白月光替身,怎么成为师尊的道侣啊?!】

  沈婳:“……”

  这师妹应该是看话本看疯了。

  她懒得搭理林浅浅,直接转身走进云衍的院子。

  林浅浅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沈师姐,你怎么……怎么就这么进去了?师尊的院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沈婳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师尊让我来的。”

  林浅浅咬了咬唇,看向云衍,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师尊,沈师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您的住处,怎么能随便让弟子进去?”

  实在是太不懂分寸了?!

  这还能是师尊的白月光?!

  太随便了吧?!

  云衍看了她一眼,语气疏离。

  “是我让她来的。你若是没什么事,便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林浅浅不甘心地说:“师尊,我……我明日想请您指点一下剑法,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云衍淡淡道:“没时间。你若想学剑法,可以去找顾清辞,他剑法不错,指点你绰绰有余。”

  林浅浅还想说什么,云衍却已经转身走进院子,随手关上了院门。

  林浅浅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院门,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沈婳站在院子里,透过门缝看着林浅浅离去的背影,又听见她的心声。

  【可恶!师尊居然为了沈婳赶我走!沈婳那个废物,凭什么霸占师尊!】

  沈婳收回目光,看向云衍:“你当初为什么收她为徒?”

  她并不觉得云衍能看得上林浅浅的修炼资质。

  云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是掌门的侄女。掌门亲自开口,我不好拒绝。”

  他本以为她资质虽然一般,但好歹能安分修炼,却没想到她整天追着男修士跑,时不时还用那种花痴的眼神看着他,实在让人头疼。

  沈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堂堂青云宗仙尊,还怕一个小姑娘?”

  “她若不是掌门的侄女,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整日在宗门里招摇过市,不好好修炼,尽想些有的没的,实在让人生厌。”

  说着云衍从柜子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师父,这是我这些年修炼时用的心法,虽然比不上您前世修炼的功法,但或许对您有些参考价值。”

  沈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竟是一套完整的修炼心法,从炼气到元婴,每一步都标注得极为详细。

  她微微一愣,抬头看他:“你写的?”

  云衍点了点头:“嗯,我这些年修炼时,将一些心得记录下来,整理成了这套心法。虽然算不上多高深,但或许能帮到您。”

  沈婳挺满意的,对她修炼确实有帮助。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过玉简上的纹路,说:“谢谢你,云衍。”

  云衍笑了笑:“师父不必谢我。您教过我那么多,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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