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没有加入那些秀女的讨论。

  之前雾蒙蒙不确定的猜想,终于得到了确定。

  【规则二:宫规是秀女的必修课,所以你一定要学好宫规。】

  嬷嬷说的活命消息:学好规矩。

  第一天教完规矩,嬷嬷和她们说的话。

  “记住,在宫里,规矩,就是你们的命。”

  一切都有指向性。

  可她们却被姜梵杀人的顺序,搞到一个误区。

  以为是从十五名往上杀。

  谢暖歌就说,如果真是往上杀,那岂不是前几名必死?

  不学规矩,排名往下掉和所有规则都相悖,也是死路一条。

  尤其是刚才,姜梵动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副本不会给出必死的结局,一切生路都藏在细节中。

  “谢暖歌。”

  程洛走过来:“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姜梵改顺序了?”

  谢暖歌抬头,刘枫已经不见了。

  周围的人群也都散了,没人愿意留在这里,担心姜梵杀了个回马枪。

  “姜梵杀的不是规矩学得好的。”

  谢暖歌看向程洛:“她杀得,是规矩学的不好的。”

  “不好的?”

  程洛呢喃,有些恍然,是啊,没说从十五往上杀,就一定是杀学规矩好的。

  “这么说,我们前十名安全了?”

  她表情夸张的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膛:“那就好那就好。”

  真的安全了么?

  谢暖歌抿唇,一旦这个消息被人发现。

  那后面的人一定会抱团,杀排在前面的人,就为了往前挪。

  今天第四天,已经死了快一半的人。

  之后的三天,死的人还会更多。

  不会再有昨天那种拙劣的换牌子…

  “走,回去,今天不找线索了。”

  谢暖歌大步往回走,今天使用技能,查看技能。

  刚才还对姜梵使用技能,已经大大透支了她的精神力。

  但她必须查看姜梵的信息。

  一旦精神透支,房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谢暖歌大步往回走。

  程洛跟上来,一脸不解:“不去冷宫了?”

  “今天不去了。”

  谢暖歌脚步不停:“或者你可以去。”

  程洛眨眨眼:“那你呢?”

  “我要回去想线索。”

  程洛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默默跟在她身边往回走。

  回到房间,谢暖歌径直坐到床榻上,闭上眼睛。

  程洛在门口站了两秒,见她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耸耸肩,转身又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暖歌深吸一口气,将占卜铜钱拿出来。

  【占卜铜钱:遇事不决,先丢三枚铜钱出来。若是正面,buff加成200%,若是背面,你还不跑?剩余次数10/15。】

  她心里默念着姜梵的名字,丢出铜钱。

  铜钱在空中飞舞又落下,一分而三,落下后全部正面。

  【加成buff:成功几率+200%。】

  【占卜铜钱使用次数:9/15。】

  谢暖歌收起心念一动,开始查看姜梵信息。

  【姜梵,大乾三年秀女,殿选前死亡。】

  【因为蒙受不公,所以我就来做这公正之人。】

  【她最恨的,就是仗着家室欺辱别人的秀女。】

  【以前她无力反抗,如今,她手中握着规则的铡刀。】

  ……

  日头西斜。

  赵霜今天运气不好。

  上午找了一圈,那些排名靠前的都抱团抱得死紧,她一个第二十三名下不去手。

  下午再去档案室,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翻出来。

  她正窝着火往回走,余光扫过后院那口池塘,脚步骤然顿住。

  池塘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浅粉色的秀女服,浑身湿漉漉的,背影瘦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赵霜眯起眼,四下扫了一圈,没有人。

  她放轻脚步,踩着花盆底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喂。”

  那秀女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

  赵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来:“你叫什么?排名多少?”

  “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霜今天亲眼见到将正愁没地方撒。

  眼前这个,一看排名就比自己低,看着就软柿子一个。

  “你有什么鬼物?”

  赵霜往前逼了一步:“拿出来。”

  秀女往后缩了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

  赵霜盯着她看了两秒,直接发动技能。

  “没鬼物是吧?”

  使用技能:里世界。

  在里世界中,天地褪色,成为黑白色调,在这里,赵霜是这个小世界的主宰。

  她没看见,在进入里世界后,那秀女一脸享受的模样。

  赵霜走过去,用力将她的头按进了水里,脸上露出残忍又狰狞的表情。

  好像她已经忘了将人拉入里世界的初衷,只想着折磨人。

  “咕噜噜。”

  水面翻起一串气泡。

  秀女的双手胡乱扑腾,抓着石阶的边缘,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赵霜数了五秒,才把她拽上来。

  “交出你的鬼物!”

  秀女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嘴里、鼻子里呛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我真的没有…”

  秀女声音发抖,仿佛一个普通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赵霜撇撇嘴,手上一用力,又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这一次按得更久。

  “交出来!交出来!发簪交出来!”

  秀女的挣扎越来越弱,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抓着石阶的手指慢慢松开。

  赵霜眼底越来越红,越来越残忍。

  秀女瘫软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霜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我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秀女突然不抖了。

  她看见秀女的脸慢慢转过来,动作很慢,像是脖子生锈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她这边扭。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盯着她。

  眼角还在往下淌水。

  秀女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想让我交出什么?”

  声音还是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可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

  赵霜低头看了一眼。

  秀女的腿,正在一点一点地胀大,秀女服的料子被撑得紧绷,颜色从浅粉变成白惨惨的。

  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那种颜色。

  赵霜想松手,可她自己的手还捏着秀女的下巴,而那下巴正在她手心里变得冰凉,滑腻。

  那双往外流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到底要鬼物,还是要发簪?”

  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水底传来,从赵霜自己的脑子里传来。

  “都是你们这些人,坏了规矩。”

  赵霜突然清醒过来,发簪,她为什么会说发簪?

  可她明白的太晚了。

  “咕咚。”

  水面泛起最后一串气泡,然后归于平静。

  ——

  远处有秀女路过池塘边,停下脚步看了看。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儿?”

  同伴打了个哈欠:“没有吧,你看错了。”

  “快走吧,嬷嬷让集合了。”

  池塘边的石头上,空空荡荡,只有落在那里的龙华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

  龙华的角上,绣着两个字。

  姜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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