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张元继续迷醉地欣赏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回眼睛。

  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只是闲话。

  他在套话。

  人在被冒犯、被惊到、又被身份压住的时候,心是乱的。

  心一乱,嘴就松。

  既然他决定要取代九天剑帝,那么就要承受九天剑帝的死敌不死仙帝的追杀。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从他在剑天一的洞府里接过那些功法与法则;从他知道自己是九天剑帝推出来的替死鬼、而他下定决心要取代九天剑帝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后,他和两个仙帝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用任何卑鄙手段都不过分。

  骗、瞒、诱、诈,能用的都用上。

  否则,死的必然是他。

  毕竟,他仅仅是个凡人,是个冒牌货。

  人家活了百亿年,修炼了百亿年,经验阅历战力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他若还守着什么“君子之道”“光明正大”,那才是真的蠢。

  “你不是来毁灭陛下留在凡界的功法、带回不死树的吗?”

  霜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声音里带着一种嗔怪,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自己没有察觉,可那语气确实变了。

  因为此刻张元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脂粉,也不是熏香,是那种带着体温的高贵味道;

  近得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这绝对是一种暧昧的距离。

  她垂下眼,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太子似乎很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先慌了。

  荒唐。

  太子是什么人,怎会看上她一个侍卫。

  可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种子落进了土里,怎么压都压不住。

  “还有呢?”张元笑吟吟地反问。

  霜影抬眼看他,迟疑了一下。

  “难道还要让你追杀九天剑帝的转世重生之身?但不是已经有人负责了吗?”

  她说到“已经有人负责”这几个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一皱,张元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看来下凡来的不止一个。

  追杀的、毁功法的,各司其职。

  “就没有别的原因?”张元的声音更轻了些。

  同时,他的手抬了起来,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上,等同于把手放在那里。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截腰肢在他掌心下微微一僵。

  纤细又柔软,触感很细腻。

  让人爱不释手。

  他甚至有一瞬的分神,暗暗感叹这具身子的构造真是天工。

  “你总不会是为我来的吧?”霜影的声音抖了一下,随即又勉强稳住,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我仅仅是陛下的侍卫之一。姿容也不是特别出色。”

  她脸上的红云密布,连颈侧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说“姿容也不是特别出色”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落在洞府石壁的某处,不敢看他。

  那是句假话。

  她自己知道,他也知道。

  其实她很美很美。

  绝对不亚于陛下的妃子!

  “我当然不是为你下来。”张元笑了一下,“但我们能同时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有缘。”

  说完,他轻轻用了点力。

  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脚下没站稳,嘤咛一声,整个人就倒进了他怀里。

  她有点手足无措。

  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抬起来又落下,最后虚虚地按在他的胸口,却不敢真的推。

  那姿势像是要拒,又像是要留。

  她有点受宠若惊。

  一个侍卫,被太子抱在怀里。

  实在太超出她的认知,她活了百万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可她心里那杆秤,却在这一刻彻底倾了。

  越发地认定,他就是太子了。

  只有太子才敢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机,做出这样的事来。

  谁会像他这样,懒散、从容,甚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

  太子当然不可能爱上一个侍卫。

  这一点她清楚得很。

  但兴致来了,宠幸一个侍卫却是可能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类型的侍卫。”

  张元用手指抵着她那截小巧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细细地审视了一番。

  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唇。

  看得很认真,也很放肆。

  然后他低下头,大胆地吻住了她。

  “不要……”

  她弱弱地拒绝着。

  声音细得像风穿过草叶。

  手也弱弱地反抗着,抵在他胸口,却没有多少力气,推了两下,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最后她彻底地融化了。

  羞涩热情地回应起来。

  生涩得厉害,像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一个旖旎美好的热吻结束。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张元把她拦腰抱起,转身走进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去了。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断了外面那一片紫气与寂静。

  小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扇合拢的石门,脸颊慢慢地红了。

  “陛下太牛逼了。”

  她暗暗地震撼,无比地佩服。

  她也深深相信,陛下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而且非常重要。

  她垂下眼,把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酸意压下去,转身走到石壁边,靠着坐下,闭上眼睛,给陛下护法。

  两个时辰之后,石门重新开启。

  两人走出来。

  霜影走路妖娆了很多,衣袍理得很整齐,可眉梢眼角那点藏不住的春意,却怎么也理不平。

  那张清冷的脸仿佛被人用温水浸过一遍,锋利褪了,剩下的是润泽。

  她柔顺地依偎在张元的怀里,脸上春光弥漫,连眼神都软了。

  张元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这一次下来,是个天大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嗯。”

  霜影乖巧地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了谁。

  “你回仙界,向陛下禀报的话,”张元顿了顿,语气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交待,“就说功法玉简都烧掉了,全部成灰。不死树也带回来了。至于不死果,却是被人摘走了,对方是大乘期,特别善于逃跑,你没能找到和杀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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