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孤令,将岐山、扶风、泗南三县知县,即刻解押进京。”

  “贪墨银两去向,一查到底,同流合污的属官一个都别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的说道:“罪证查实,不必等秋后。”

  “押赴乾都西市,当众斩首示众。”

  “抄没全部家产充公,同流合污者,一律发配岭南!”

  “臣遵旨!”

  裴奋躬身抱拳,站的笔直。

  他清楚,这道令一下,必然震动整个新科进士群体。

  太子殿下,这是要以血醒百官。

  只要碰上红线,不管你是谁。

  裴奋退出去后,书房里依旧安静。

  宋紫鸢双手放在陆奉肩膀上,捏了捏。

  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还有好多寒门出身的官员,都挺本分的。”

  “史大人就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

  陆奉点了点头,“是有好人,但不能指望人人都是史枫。”

  “所以才需要监察,要让那些敢伸手的人不敢犯,只有这样,这江山才能稳。”

  杀贪官容易,可从根子里堵住贪官这个口子才是最难的。

  杀张大贵,他不是不心疼。

  可比起整个江山的根基,这点心疼算得了什么?

  ……

  天空绵绵细雨。

  乾都城的青石板路,整天都是湿漉漉的。

  西市十字街头,人头攒动。

  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

  京兆府的衙役围着法场。

  行刑台上,三名死囚披头散发,跪在地上。

  最右边的,便是泗南县令,张大贵。

  几月前他还是跨马游街的恩科探花。

  意气风发,满眼都是热血与理想。

  如今却身穿囚服,等待问斩。

  凉棚之下,裴奋一身素色监斩官服,端坐正中。

  史枫一身绯色京兆尹官服,坐在他身侧。

  张大贵是他同科的挚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要为民做主的人,怎么就为了几万两银子,把自己搭进去了。

  前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裴奋低声提醒,“史大人,法场之上,莫失分寸。”

  他清楚史枫和张大贵的关系。

  也不想这位清官,把自己的名誉赔上去。

  史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裴大人放心,律例面前无私情。”

  就在这时,张大贵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向凉棚。

  看见史枫的瞬间,他眼里有了光,又立即黯淡下去。

  他嘶哑着嗓子哭喊,“史兄!史兄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

  他猛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史兄,我求你一件事,我老家还有个瞎眼老娘,没人照顾。”

  “等我死了,你替我给她送口粗粮,告诉他,儿子不孝,没脸见她。”

  话音落下,他伏地不起。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骂贪官,也有人叹可惜。

  史枫坐在凉棚里,别过脸,闭上眼睛没说话。

  “时辰到!”

  司仪官忽然喊道。

  裴奋拿起红头签,抬手扔出去。

  “斩!”

  刽子手拿着鬼头刀,仰头喷一口烈酒。

  刀光一闪,划过雨幕。

  手起刀落,三颗头颅滚落下来。

  百姓们一阵骚动,随即又安静下来。

  三颗人头,三个知县,两个寒门出身,一个世家旁支。

  从今往后,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探花。

  敢伸手掏朝廷的钱袋子,只有一个下场。

  雨还在下。

  陆奉坐在书房里,翻阅各地的税收名册。

  陆武坐在对面,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

  “大哥,西市那边完事儿了?”

  陆奉眼皮都没抬,说道:“裴奋监斩,人头已经挂城门示众了。”

  “抄没的家产,下午就到国库。”

  陆武舀了一勺莲子羹送进嘴里。

  试探性问道:“张大贵,你就一点不心疼?”

  “他可是你亲点的探花,在泗南县办事也得力。”

  陆奉这才抬起头,放下朱笔,摇头说道:“心疼有用吗?官位不是用来发善心的。”

  “寒门子弟骤居高位,没见过那么多银子,难免眼红。”

  “今日不杀一个张大贵,明日就会有无数个张大贵。”

  陆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太子,心里越来越佩服。

  有勇有谋,有仁有断。

  “杀一儆百是该杀,可工部刚报。”

  “因为三个县令被斩,地方官吏人人自危,关中各工程都不敢签字批钱粮,进度慢了一半。”

  “再拖下去,入夏前水渠通不了,春灌要误农时。”

  陆奉淡淡说道:“慢总比豆腐渣工程强!”

  “只要账还没查干净,一律停工。”

  “宁可晚两个月通水,也不能把钱填官贪官的腰包。”

  陆武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落在难处上。

  “工程能停,国库进项不能停。”

  “我们是不是需要其他生财的路子?”

  陆奉微微一笑,说道:“盐务。”

  陆武眉头一皱,“当初打天下时,父皇为了安抚江南地方,允了当地豪商承包盐井盐田,朝廷只收一成盐税。”

  “我们怎么在这上面做文章呢?”

  陆奉冷笑一声。

  将一叠旧卷宗推到陆武面前。

  “江南淮南两大产盐道,去年全年盐税合计不足三十万两。”

  “乾都城里的粗盐市价,已经涨到五十文一斤。”

  “盐场出场价才三文钱一斤,翻了十几倍的利。”

  “全进了私盐贩子和江南豪商的口袋。”

  “朝廷却只赚点喝茶的碎银,倒让盐商富可敌国,在地方上比官府还威风。”

  “如此看来,朝廷倒像替盐商看门的。”

  陆武翻了几页卷宗,脸上浮现一抹愤怒。

  “这帮盐商心竟然这么黑。”

  “大哥,要不咱把盐井盐田全收回来,官府自己煮盐自己卖。”

  陆奉摇头,说道:“全官营肯定不行。”

  “先不说朝廷没那么多人手。”

  “前朝就是因为官营盐务贪腐成风,才逼得私盐泛滥,尾大不掉。”

  陆武皱眉说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盐商把钱赚走。”

  陆奉早有预案,娓娓道来。

  “我早已有办法。”

  “户部统一印制盐钞,盖户部大印,作为领盐的唯一凭证。”

  “盐商要贩盐,先到户部缴真金白银,买对应斤两的盐钞。”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本公子只想躺平,虎爹何故造反啊?,本公子只想躺平,虎爹何故造反啊?最新章节,本公子只想躺平,虎爹何故造反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