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这条短信，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云飞脑中所有的黑暗角落。
他几乎立刻就想通了朱爷的全部毒计。
“爱国收藏家”、“流失海外”、“刚刚回流”……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无懈可击的护身符。
警方接到这样的举报，第一反应绝不是查抄，而是保护！
朱爷这是算准了警方的流程，借他们的手，光明正大地将这批伪作从工厂里“护送”出来。
贼喊捉贼，不，这比贼喊捉贼要高明百倍。
这是拉着官家，给自己当保镖，当证人！
而那道紫外线扫描阵列，根本不是为了防止东西被带出去，而是为了防止“不该有的东西”被带进来！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一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连环套。
陆云飞握着那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金属残片，手心里的汗水和金属的冰冷混杂在一起，触感黏腻而刺骨。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宝会敢如此嚣张，为什么朱爷有恃无恐。
他们玩的，是人心和规则。
“走。”陆云飞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拉着沈墨轩，绕过那道致命的光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古玩街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应该因昨夜的恶性伤人事件而萧条的街道，此刻却人头攒动，甚至比节假日还要热闹。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博宝阁对面的“雅集斋”围得水泄不通。
一夜之间，这家原本不起眼的小店被重新装修，门口挂上了刺眼的红绸，上方一条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用遒劲的隶书写着：“热烈庆祝西周饕餮纹国宝铭文鼎归国特展”。
陆云飞站在博宝阁二楼的窗边，隔着一条街，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他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的惨剧，而现在，施暴者却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光头胖子，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接受采访。
他就是朱爷。
此刻的他，没有丝毫厂区里的暴戾，反而像个儒雅的文化商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批国宝，是我辈同仁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从海外匿名藏家手中抢救回来的！它们是我们民族的瑰宝，是我们历史的见证！今天，我们不为赚钱，只为让国人能亲眼看一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朱爷说得声情并茂，眼角甚至挤出几滴激动的泪花。
周围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记录下这位“爱国企业家”的感人瞬间。
更让陆云飞眼神一凝的，是站在朱爷身边的那位老人。
他身穿一套熨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神态谦和。
尽管他一言不发，但所有镜头都有意无意地将他纳为中心。
白承霖，京城大学考古系名誉教授，国内青铜器鉴定领域公认的泰山北斗。
他的名字，就是“权威”的代名词。
朱爷居然能请动他来站台！
陆云飞的心沉了下去。
有白教授在，这批伪作就等于被盖上了“真品”的钢印，再无人敢质疑。
“诸位，诸位！”朱爷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嘈杂，“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今天，我们更荣幸地请到了白承霖白老！由他来为我们揭开这尊‘天命玄鸟’铭文鼎的神秘面纱！”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白教授缓缓走到被红布覆盖的展台前，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街对面的博宝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此鼎，乃西周早期重器。”白教授的声音苍老而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条街道，“其铭文记录了商亡周兴之时，天命所归的重大史实。它流失海外百余年，今日终得回归，实乃我华夏考古界、文博界的一大幸事！”
他猛地一掀红布！
一尊造型古朴、锈色斑斓的青铜方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鼎通体覆盖着一层深邃的黑漆古，其间点缀着如宝石般翠绿的铜锈，纹饰凹陷处，还残留着逼真的黄土沁，仿佛刚刚出土。
正是陆云飞在工厂里看到的那种，用高压电化学法“催熟”的伪作！
“好！”
“太美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在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哪怕不懂行，也能感受到那尊鼎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
白教授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老朽不才，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此鼎，无论从器型、纹饰、皮壳包浆，还是内部的范线、铭文，都毫无疑问，是西周早期的巅峰之作，绝世真品！”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白教授金口玉言，这等于给这尊鼎，乃至朱爷的整个展览，下了最终的判决书。
然而，白教授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博宝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但令人遗憾的是，就在国宝回归的同时，市面上也出现了一些粗制滥造的赝品，企图鱼目混珠。比如，据我所知，对面那家店里，就有一件所谓的‘龙纹鼎’，是用不同时代的残片拼凑焊接，再用化学药剂做旧而成，其心可诛啊！”
所有媒体的镜头，瞬间调转一百八十度，齐刷刷地对准了博宝阁的大门。
白教授虽然没有点名，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不仅证明了朱爷的是真品，还顺带把陆云飞的镇店之宝打成了拼凑的赝品！
一瞬间，博宝阁成了众矢之的。
“请问陆先生，对于白教授的指控您怎么回应？”
“博宝阁作为老字号，为何会收藏一件拼凑的赝品？”
“请问你们是故意欺骗消费者吗？”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博宝阁门口，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
店里的伙计们脸都白了，死死地顶住玻璃门，生怕这群疯狂的记者冲进来。
“该我们了。”陆云飞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拍了拍身旁林浩然的肩膀，转身下楼。
博宝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云飞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直面着无数闪光灯和话筒。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展台前一脸道貌岸然的白教授身上。
“白教授，”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您说您的鼎是真品，我这件是赝品，可有证据？”
“证据？”白教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轻蔑地一笑，“老朽的眼力，就是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
“我这儿倒是有个小东西，或许能当个证据。”
陆云飞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其貌不扬的青铜残片。
正是小豆子给他的那块。
“这是什么？”有记者问。
“这，”陆云飞举起残片，让它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是我从一件赝品上取下的样本。我请求，由第三方权威机构，对白教授的这尊‘国宝’，和我手上的这块样本，同时进行碳十四年代检测取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碳十四检测，是现代考古最权威的断代手段。
陆云飞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上科学仪器！
朱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白教授却依旧镇定自若。
他向前一步，义正辞严地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要求对国之重器进行破坏性取样？这尊鼎历经三千年风霜，辗转回归，岂能容你这黄口小儿如此亵渎！为了保护国宝的完整性，我以我个人的名誉和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的身份，拒绝任何形式的取样检测！”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保护国宝不可损毁”，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用自己的身份和规则，轻松地堵死了陆云飞的科学验证之路。
记者们的风向再次转变，纷纷指责陆云飞异想天开，为了洗白自己不惜损坏国宝。
陆云飞笑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就在白教授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准备接受众人赞许的目光时，人群中，林浩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白教授，您说得很有道理。保护国宝，确实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晚辈这里也有些小东西，想请您过目。”
林浩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展台侧面，他手中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所有媒体的镜头。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银行跨境汇款记录截图。
收款人账户名：BAI CHENGLIN。
汇款来源：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星期都有一笔巨额款项汇入，金额从数百万到上千万不等，而每一笔款项的备注栏里，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修复费”。
最下方，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总额统计：八千万！
白教授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那张截图，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这……这是伪造！是诽谤！”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伪造？”林浩然微微一笑，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高清视频开始播放，视频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鬼鬼祟祟地走进一家瑞士银行的VIP客户室。
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姿态，和眼前的白教授一模一样。
“白教授，您德高望重，我们当然相信您。”林浩然关掉视频，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国宝’，需要您老人家亲自飞到苏黎世，去收取高达八千万的‘修复费’呢？”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修复费？
一个亿？
这背后的猫腻，已经昭然若揭！
白教授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养了一辈子的清誉，在这一刻，被这八千万的“修复费”砸得粉碎。
“你……你……”他指着陆云飞，气急败坏地吼道，“就算……就算我收了钱，也不能证明这鼎是假的！有本事，你就在不碰它，不损坏它分毫的前提下，证明它是假的！你要是做不到，我今天就告你诽谤，告到你倾家荡产！”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最恶毒的将军。
不触碰，不损坏，如何鉴定？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飞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陆云飞看着状若疯癫的白教授，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博宝阁，喊了一声：“小张，把我早上喝豆浆时，顺便买的那瓶白醋拿来。”
白醋？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很快，伙计小张提着一个最普通的塑料瓶跑了出来，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味。
陆云飞接过白醋，拧开瓶盖，走到了面色铁青的朱爷面前。
“朱爷，”陆云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敢不敢玩个游戏？把你的宝贝金疙瘩，放进这瓶醋里，泡上三分钟。如何？”
他几乎立刻就想通了朱爷的全部毒计。
“爱国收藏家”、“流失海外”、“刚刚回流”……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无懈可击的护身符。
警方接到这样的举报，第一反应绝不是查抄，而是保护！
朱爷这是算准了警方的流程，借他们的手，光明正大地将这批伪作从工厂里“护送”出来。
贼喊捉贼，不，这比贼喊捉贼要高明百倍。
这是拉着官家，给自己当保镖，当证人！
而那道紫外线扫描阵列，根本不是为了防止东西被带出去，而是为了防止“不该有的东西”被带进来！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一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连环套。
陆云飞握着那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金属残片，手心里的汗水和金属的冰冷混杂在一起，触感黏腻而刺骨。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宝会敢如此嚣张，为什么朱爷有恃无恐。
他们玩的，是人心和规则。
“走。”陆云飞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拉着沈墨轩，绕过那道致命的光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古玩街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应该因昨夜的恶性伤人事件而萧条的街道，此刻却人头攒动，甚至比节假日还要热闹。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博宝阁对面的“雅集斋”围得水泄不通。
一夜之间，这家原本不起眼的小店被重新装修，门口挂上了刺眼的红绸，上方一条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用遒劲的隶书写着：“热烈庆祝西周饕餮纹国宝铭文鼎归国特展”。
陆云飞站在博宝阁二楼的窗边，隔着一条街，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他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的惨剧，而现在，施暴者却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光头胖子，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接受采访。
他就是朱爷。
此刻的他，没有丝毫厂区里的暴戾，反而像个儒雅的文化商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批国宝，是我辈同仁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从海外匿名藏家手中抢救回来的！它们是我们民族的瑰宝，是我们历史的见证！今天，我们不为赚钱，只为让国人能亲眼看一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朱爷说得声情并茂，眼角甚至挤出几滴激动的泪花。
周围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记录下这位“爱国企业家”的感人瞬间。
更让陆云飞眼神一凝的，是站在朱爷身边的那位老人。
他身穿一套熨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神态谦和。
尽管他一言不发，但所有镜头都有意无意地将他纳为中心。
白承霖，京城大学考古系名誉教授，国内青铜器鉴定领域公认的泰山北斗。
他的名字，就是“权威”的代名词。
朱爷居然能请动他来站台！
陆云飞的心沉了下去。
有白教授在，这批伪作就等于被盖上了“真品”的钢印，再无人敢质疑。
“诸位，诸位！”朱爷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嘈杂，“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今天，我们更荣幸地请到了白承霖白老！由他来为我们揭开这尊‘天命玄鸟’铭文鼎的神秘面纱！”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白教授缓缓走到被红布覆盖的展台前，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街对面的博宝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此鼎，乃西周早期重器。”白教授的声音苍老而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条街道，“其铭文记录了商亡周兴之时，天命所归的重大史实。它流失海外百余年，今日终得回归，实乃我华夏考古界、文博界的一大幸事！”
他猛地一掀红布！
一尊造型古朴、锈色斑斓的青铜方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鼎通体覆盖着一层深邃的黑漆古，其间点缀着如宝石般翠绿的铜锈，纹饰凹陷处，还残留着逼真的黄土沁，仿佛刚刚出土。
正是陆云飞在工厂里看到的那种，用高压电化学法“催熟”的伪作！
“好！”
“太美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在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哪怕不懂行，也能感受到那尊鼎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
白教授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老朽不才，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此鼎，无论从器型、纹饰、皮壳包浆，还是内部的范线、铭文，都毫无疑问，是西周早期的巅峰之作，绝世真品！”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白教授金口玉言，这等于给这尊鼎，乃至朱爷的整个展览，下了最终的判决书。
然而，白教授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博宝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但令人遗憾的是，就在国宝回归的同时，市面上也出现了一些粗制滥造的赝品，企图鱼目混珠。比如，据我所知，对面那家店里，就有一件所谓的‘龙纹鼎’，是用不同时代的残片拼凑焊接，再用化学药剂做旧而成，其心可诛啊！”
所有媒体的镜头，瞬间调转一百八十度，齐刷刷地对准了博宝阁的大门。
白教授虽然没有点名，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不仅证明了朱爷的是真品，还顺带把陆云飞的镇店之宝打成了拼凑的赝品！
一瞬间，博宝阁成了众矢之的。
“请问陆先生，对于白教授的指控您怎么回应？”
“博宝阁作为老字号，为何会收藏一件拼凑的赝品？”
“请问你们是故意欺骗消费者吗？”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博宝阁门口，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
店里的伙计们脸都白了，死死地顶住玻璃门，生怕这群疯狂的记者冲进来。
“该我们了。”陆云飞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拍了拍身旁林浩然的肩膀，转身下楼。
博宝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云飞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直面着无数闪光灯和话筒。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展台前一脸道貌岸然的白教授身上。
“白教授，”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您说您的鼎是真品，我这件是赝品，可有证据？”
“证据？”白教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轻蔑地一笑，“老朽的眼力，就是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
“我这儿倒是有个小东西，或许能当个证据。”
陆云飞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其貌不扬的青铜残片。
正是小豆子给他的那块。
“这是什么？”有记者问。
“这，”陆云飞举起残片，让它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是我从一件赝品上取下的样本。我请求，由第三方权威机构，对白教授的这尊‘国宝’，和我手上的这块样本，同时进行碳十四年代检测取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碳十四检测，是现代考古最权威的断代手段。
陆云飞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上科学仪器！
朱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白教授却依旧镇定自若。
他向前一步，义正辞严地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要求对国之重器进行破坏性取样？这尊鼎历经三千年风霜，辗转回归，岂能容你这黄口小儿如此亵渎！为了保护国宝的完整性，我以我个人的名誉和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的身份，拒绝任何形式的取样检测！”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保护国宝不可损毁”，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用自己的身份和规则，轻松地堵死了陆云飞的科学验证之路。
记者们的风向再次转变，纷纷指责陆云飞异想天开，为了洗白自己不惜损坏国宝。
陆云飞笑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就在白教授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准备接受众人赞许的目光时，人群中，林浩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白教授，您说得很有道理。保护国宝，确实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晚辈这里也有些小东西，想请您过目。”
林浩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展台侧面，他手中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所有媒体的镜头。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银行跨境汇款记录截图。
收款人账户名：BAI CHENGLIN。
汇款来源：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星期都有一笔巨额款项汇入，金额从数百万到上千万不等，而每一笔款项的备注栏里，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修复费”。
最下方，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总额统计：八千万！
白教授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那张截图，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这……这是伪造！是诽谤！”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伪造？”林浩然微微一笑，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高清视频开始播放，视频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鬼鬼祟祟地走进一家瑞士银行的VIP客户室。
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姿态，和眼前的白教授一模一样。
“白教授，您德高望重，我们当然相信您。”林浩然关掉视频，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国宝’，需要您老人家亲自飞到苏黎世，去收取高达八千万的‘修复费’呢？”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修复费？
一个亿？
这背后的猫腻，已经昭然若揭！
白教授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养了一辈子的清誉，在这一刻，被这八千万的“修复费”砸得粉碎。
“你……你……”他指着陆云飞，气急败坏地吼道，“就算……就算我收了钱，也不能证明这鼎是假的！有本事，你就在不碰它，不损坏它分毫的前提下，证明它是假的！你要是做不到，我今天就告你诽谤，告到你倾家荡产！”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最恶毒的将军。
不触碰，不损坏，如何鉴定？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飞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陆云飞看着状若疯癫的白教授，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博宝阁，喊了一声：“小张，把我早上喝豆浆时，顺便买的那瓶白醋拿来。”
白醋？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很快，伙计小张提着一个最普通的塑料瓶跑了出来，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酸味。
陆云飞接过白醋，拧开瓶盖，走到了面色铁青的朱爷面前。
“朱爷，”陆云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敢不敢玩个游戏？把你的宝贝金疙瘩，放进这瓶醋里，泡上三分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