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裂隙里面，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林默他们是第三天早上进去的。
外面是晴天，海风和煦。可一脚踏进那道裂隙，天就黑了。不是那种夜里的黑，是一种像浓墨一样的、压在你头顶上的黑。脚下是焦黑的石头，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江离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把他从总部带出来的审判刀。
苏晚晴在林默左边，手里是她那把用了多年的短刀。
沈星河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她自己改装的探测器——她虽然被停职了，可她这两天把所有能用的仪器，都改装了一遍。
王富贵带着二十几个新兵，守在裂隙外面。陆惊鸿在后面那个临时指挥所里，负责调度。顾倾城的人，把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默自己，手里是老周那把铁剑。
他不会用剑。他这两天，跟着江离，学了点最基本的架势。可他知道，真打起来，他那两下子，不够看。
“林默。“阿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现在，给不了你以前那种力量了。“阿误说，“那个后门还在。我要是再给你灌'误会值'，它就会顺着那条线，把我们俩一起吃掉。“
“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个 F 级。“
“你那点 S 级的肉身，也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林默“嗯“了一声。
他没害怕。他这两天，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需要那种力量。“
“我今天进来，不是来打的。“
“我是来接我妹妹的。“
四个人，在那片漆黑里，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灯光。是一种幽幽的、绿色的光。那光从前面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透出来。山洞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穿黑斗篷的。深渊会的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高个子。他站在山洞门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林默。“那个面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来了。“
林默停下脚步。
“小满呢？“他问。
“她在里面。“面具人说，“活着。“
“你放了她。“林默说，“我跟你走。“
面具人笑了。
“林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说，“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谈条件。我是要让你，看着。“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
山洞门口的黑斗篷们，分开。
林默看见，山洞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面，是那种幽幽的绿光。池子正中央，竖着一根柱子。
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是小满。
那姑娘穿着校服，手脚被绑在柱子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可她没事——林默能看见，她胸口在微微起伏。
林默的心，落了一半。
“你看，“面具人说，“她好好的。“
“可你要是不配合，她就不好了。“
“我今天，要做一件事。“面具人说，“我要在这个池子里，当着你的面，启动那个'认知仪式'。外面，现在有几百万人，在看那个直播。“
“我要让那几百万人，看着你，成神。“
“我要让那几百万人的信仰，流进这个池子。然后，我把这池子，连你带小满，一起，带走。“
林默看着他。
“你做不到。“林默说。
“哦？“面具人笑了，“为什么？“
“因为外面那几百万人，“林默说，“今天看的，不是我怎么成神。“
“他们看的，是我怎么，把我妹妹，从你这个池子里，接出来。“
面具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的功夫，林默动了。
他不是冲上去的。他是转过头，对着那片漆黑的身后，喊了一声：
“小满！！！“
柱子上的姑娘，眼皮动了一下。
“哥？“她睁开眼。
她看见林默了。在那片幽幽的绿光里，她看见那个背着一把铁剑、穿着灰色临时工制服的哥哥，站在山洞门口。
“哥！！！“姑娘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小满，你听我说。“林默的声音，很稳，“我现在，没有灵能。我打不过他们。我甚至连绑你的那根绳子，都不一定解得开。“
“可是哥来了。“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隔壁那条狗追，是谁把你抱起来的吗？“
小满在柱子上，拼命点头。
“是哥。“
“你高考那天，下大雨，是谁背你去的考场？“
“是哥。“
“你去年发烧，半夜三十八度，是谁背着你，走了三公里去医院的？“
小满哭着笑了：“是哥。“
“那今天，“林默说，“哥再来接你一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江离，沈星河。
“你们三个，“他说，“帮我拦住这些黑斗篷。“
“小满那边，我自己去。“
苏晚晴没废话，拔刀就上。江离跟了上去。沈星河从兜里掏出一个她自己做的、能炸灵能屏障的小玩意儿，拉了弦。
林默一个人，朝着那个池子，走过去。
面具人愣了一下，然后怒吼：“拦住他！！！“
几个黑斗篷扑上来。
苏晚晴的短刀，第一个到。江离的审判刀，紧跟着。沈星河那个小玩意儿，“轰“地一声，炸在黑斗篷群里。
林默没回头。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穿过那个混乱的战场，走到那个池子边上。
柱子上的小满，看着她哥走过来，哭得说不出话。
林默爬上池子边的石台，把背上那把铁剑，解下来。他用剑刃，去割那根绑着小满的绳子。
他手在抖。他现在是个 F 级，他连割绳子，都割不利索。
可他割了三下，那根绳子，断了。
小满从柱子上滑下来，林默一把接住她。
“哥。“小满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
“没事了。“林默拍着她的背，“哥来了。“
“哥带你回家。“
他把妹妹，背到背上。
就像她小时候，他背着她去医院那样。
他转过身，背着妹妹，面对那个面具人。
面具人这时候，已经从混乱里挣脱出来了。他看着那个背着妹妹、手里拿着一把破铁剑、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气得发抖。
“林默！！！“他喊，“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去吗？！“
林默背着妹妹，看着他。
“我今天，“他说，“不是来跟你打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山洞顶上。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从那个洞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天光。
“你说，外面有几百万人在看。“林默说。
“他们现在，看见的，不是我成神。“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哥哥，把他妹妹，从你那个池子里，背出来。“
“你说，“林默看着那个面具人，“这几百万人，今天信的，是哪个？“
面具人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林默怀里那个旧终端，“嗡“地一声，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
那光，不是以前那种温润的、像清晨一样的光。
是一种，像很多很多人，同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的，光。
阿误的声音，在林默耳边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欠揍的少年音。是一种很沉、很稳、像很多人一起在说话的声音：
“林默。“
“共识信念系统，升级完成。“
“这一次，你的力量，不是误会给的。“
“是外面那几百万人，心甘情愿，信你的。“
林默背着妹妹，站在那片光里。
他抬起头。
山洞顶上那个破洞外面，是天。
（本章完）
林默他们是第三天早上进去的。
外面是晴天，海风和煦。可一脚踏进那道裂隙，天就黑了。不是那种夜里的黑，是一种像浓墨一样的、压在你头顶上的黑。脚下是焦黑的石头，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江离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把他从总部带出来的审判刀。
苏晚晴在林默左边，手里是她那把用了多年的短刀。
沈星河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她自己改装的探测器——她虽然被停职了，可她这两天把所有能用的仪器，都改装了一遍。
王富贵带着二十几个新兵，守在裂隙外面。陆惊鸿在后面那个临时指挥所里，负责调度。顾倾城的人，把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默自己，手里是老周那把铁剑。
他不会用剑。他这两天，跟着江离，学了点最基本的架势。可他知道，真打起来，他那两下子，不够看。
“林默。“阿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现在，给不了你以前那种力量了。“阿误说，“那个后门还在。我要是再给你灌'误会值'，它就会顺着那条线，把我们俩一起吃掉。“
“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个 F 级。“
“你那点 S 级的肉身，也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林默“嗯“了一声。
他没害怕。他这两天，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需要那种力量。“
“我今天进来，不是来打的。“
“我是来接我妹妹的。“
四个人，在那片漆黑里，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灯光。是一种幽幽的、绿色的光。那光从前面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透出来。山洞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穿黑斗篷的。深渊会的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高个子。他站在山洞门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林默。“那个面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来了。“
林默停下脚步。
“小满呢？“他问。
“她在里面。“面具人说，“活着。“
“你放了她。“林默说，“我跟你走。“
面具人笑了。
“林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说，“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谈条件。我是要让你，看着。“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
山洞门口的黑斗篷们，分开。
林默看见，山洞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面，是那种幽幽的绿光。池子正中央，竖着一根柱子。
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是小满。
那姑娘穿着校服，手脚被绑在柱子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可她没事——林默能看见，她胸口在微微起伏。
林默的心，落了一半。
“你看，“面具人说，“她好好的。“
“可你要是不配合，她就不好了。“
“我今天，要做一件事。“面具人说，“我要在这个池子里，当着你的面，启动那个'认知仪式'。外面，现在有几百万人，在看那个直播。“
“我要让那几百万人，看着你，成神。“
“我要让那几百万人的信仰，流进这个池子。然后，我把这池子，连你带小满，一起，带走。“
林默看着他。
“你做不到。“林默说。
“哦？“面具人笑了，“为什么？“
“因为外面那几百万人，“林默说，“今天看的，不是我怎么成神。“
“他们看的，是我怎么，把我妹妹，从你这个池子里，接出来。“
面具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的功夫，林默动了。
他不是冲上去的。他是转过头，对着那片漆黑的身后，喊了一声：
“小满！！！“
柱子上的姑娘，眼皮动了一下。
“哥？“她睁开眼。
她看见林默了。在那片幽幽的绿光里，她看见那个背着一把铁剑、穿着灰色临时工制服的哥哥，站在山洞门口。
“哥！！！“姑娘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小满，你听我说。“林默的声音，很稳，“我现在，没有灵能。我打不过他们。我甚至连绑你的那根绳子，都不一定解得开。“
“可是哥来了。“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隔壁那条狗追，是谁把你抱起来的吗？“
小满在柱子上，拼命点头。
“是哥。“
“你高考那天，下大雨，是谁背你去的考场？“
“是哥。“
“你去年发烧，半夜三十八度，是谁背着你，走了三公里去医院的？“
小满哭着笑了：“是哥。“
“那今天，“林默说，“哥再来接你一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江离，沈星河。
“你们三个，“他说，“帮我拦住这些黑斗篷。“
“小满那边，我自己去。“
苏晚晴没废话，拔刀就上。江离跟了上去。沈星河从兜里掏出一个她自己做的、能炸灵能屏障的小玩意儿，拉了弦。
林默一个人，朝着那个池子，走过去。
面具人愣了一下，然后怒吼：“拦住他！！！“
几个黑斗篷扑上来。
苏晚晴的短刀，第一个到。江离的审判刀，紧跟着。沈星河那个小玩意儿，“轰“地一声，炸在黑斗篷群里。
林默没回头。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穿过那个混乱的战场，走到那个池子边上。
柱子上的小满，看着她哥走过来，哭得说不出话。
林默爬上池子边的石台，把背上那把铁剑，解下来。他用剑刃，去割那根绑着小满的绳子。
他手在抖。他现在是个 F 级，他连割绳子，都割不利索。
可他割了三下，那根绳子，断了。
小满从柱子上滑下来，林默一把接住她。
“哥。“小满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
“没事了。“林默拍着她的背，“哥来了。“
“哥带你回家。“
他把妹妹，背到背上。
就像她小时候，他背着她去医院那样。
他转过身，背着妹妹，面对那个面具人。
面具人这时候，已经从混乱里挣脱出来了。他看着那个背着妹妹、手里拿着一把破铁剑、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气得发抖。
“林默！！！“他喊，“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去吗？！“
林默背着妹妹，看着他。
“我今天，“他说，“不是来跟你打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山洞顶上。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从那个洞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天光。
“你说，外面有几百万人在看。“林默说。
“他们现在，看见的，不是我成神。“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哥哥，把他妹妹，从你那个池子里，背出来。“
“你说，“林默看着那个面具人，“这几百万人，今天信的，是哪个？“
面具人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林默怀里那个旧终端，“嗡“地一声，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
那光，不是以前那种温润的、像清晨一样的光。
是一种，像很多很多人，同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的，光。
阿误的声音，在林默耳边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欠揍的少年音。是一种很沉、很稳、像很多人一起在说话的声音：
“林默。“
“共识信念系统，升级完成。“
“这一次，你的力量，不是误会给的。“
“是外面那几百万人，心甘情愿，信你的。“
林默背着妹妹，站在那片光里。
他抬起头。
山洞顶上那个破洞外面，是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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