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辞安静地听着,没接话。

  他知道她以前的野心,这也是他拼命往上爬的动力。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章月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却亮得出奇,“首富有什么好的?天天应酬,喝到胃穿孔,像我爸那样稍微行差踏错一步,就破产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

  “钱够花就行了。我现在每个月能赚六十万,你的工资卡也在我手里,我们这辈子都花不完。”

  她往前挪了挪,直接靠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江湾一号不是我的家。你在哪,哪里才是我的家。”

  江远辞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僵硬地坐在原地。过了足足五秒钟,他才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整个人用力揉进怀里。

  力度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刚洗完澡后带着小苍兰香气的皮肤。

  “好。”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你在哪,我在哪。”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玻璃,室内却暖得让人犯困。

  章月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

  江远辞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你每天对账看到半夜。”

  “那就是你太闲了,闲得都有空去签对赌协议。”

  章月仰起头,鼻尖刚好擦过他的下巴,那双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远辞,我们生个孩子吧。”

  空气突然安静。

  江远辞抚摸她背脊的手,猛地一顿。

  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紧紧盯着她,甚至下意识地问了句蠢话:“现在?”

  “不然呢?等明年春暖花开吗?”章月被他这罕见的呆滞模样逗笑了。

  她觉得耳朵有点烫,但还是强撑着气势直视他:“章大强昨天还在念叨,说老许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天天在微信群里发视频显摆。我也想要个像你一样聪明,或者像我一样好看的小崽子。”

  江远辞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生孩子很疼。”他声音干涩,“而且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怀了孕会很累。”

  他在商场上从来都是主动出击,唯独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邀约,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他怕她疼,怕她因为孩子失去现在好不容易找回的光芒。

  “怕什么?我又不打算亲自天天抱。有苏美美和我爸呢。”章月伸出手,指尖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下滑,划过那块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肌。

  “再说,你现在这么有钱,请十个月嫂也请得起。”

  江远辞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掌心烫得吓人,几乎要将她的手腕灼伤。

  “章月。”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呼吸已经完全乱了,眼底的克制正在寸寸崩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章月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我知道啊,在压榨我的二十四孝好老公。想跟你生孩子,想跟你有一个完整的家。”

  江远辞突然感觉心口发热,像被填满了,被他的爱人、他的大小姐填满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一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太大,章月的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茶几上的计算器。

  计算器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机械的电子女音:“归零。”

  江远辞看都没看一眼。他抱着她,大步走向主卧。

  拖鞋掉了一只在茶几边,他也懒得管。

  他用脚勾开虚掩的主卧房门,低头看着怀里脸颊已经开始泛红的女人,声音低哑得要命。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起不了床,别怪我。”

  “谁怕谁啊……起不来你得在床上喂我吃饭。”章月硬气地回了一句,但抓着他肩膀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现在就喂,把你喂饱。”

  喂到吃不下,再一点点往外吐。

  “砰。”

  主卧的门被反脚踢上,隔绝了客厅里电视机的嘈杂声。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抱怨。

  “江远辞,你压着我头发了……”

  “抱歉。”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紧接着是呼吸交错的细碎声响,“月月,放松……”

  “唔,你怎么不长胡子了?”

  “激光了,你不是嫌扎着你?帮我做激光的是男人,放心,只有你能看。”

  -

  第二天清晨,章月是在一阵极其要命的酸痛中醒来的。

  感觉就像是昨晚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强行甩干了八百遍,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被碾压过的虚脱感。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床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江远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正单膝跪在床沿,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见她睁眼,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一层化不开的暗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醒了?”

  他伸手垫在她的后颈处,将她半扶起来,把水杯凑到她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昨晚你喊得太久,嗓子都哑了。”

  章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她抬起眼,狠狠瞪了这个衣冠禽兽一眼。

  “江远辞,你属狗的吗?”章月咬牙切齿地控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真的哑了,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我说生孩子,没让你一个晚上把十个月的活儿全干完!”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愉悦的震鸣。

  他放下水杯,连人带被子将她捞进怀里,下巴熟练地搁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

  “这不能怪我。是你先点火的。而且,你说想要个小崽子,我当然得全力以赴。何况孕期前三个月不能行房,我总得讨回本?”

  “滚蛋。”章月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她靠在他怀里,缓了半天神,脑子里突然跳出昨晚被扔在沙发上的那份产权转让书。

  “那套房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章月抬头看他,“四千八百万的资产,就那么空在江湾一号长蘑菇?”

  江远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如果不愿意住,就先放着。等以后有了孩子,嫌这边两居室太小,我们再搬过去。或者你想直接卖了套现,也随你。我说了,那是你的。”

  “卖了太亏,现在江城的二手豪宅市场不景气,急售肯定要被砍价。”章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商人的雷达滴滴作响。

  她从被窝里伸出两只白生生的胳膊,一把搂住江远辞的脖子。

  “老公,我有个主意。”

  江远辞握住她后腰慢慢地揉开她酸紧的肌肉,“嗯?你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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