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众干部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接话。
一边是坐镇重工厅多年、手握实权的正厅长柴刚，一边是省委书记沈砚山亲手破格提拔、空降到位的嫡系副厅长，背靠全省最高层级的大佬，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尚未碰面，梁子已然结下。
这种高层博弈，底下人谁敢插嘴？
帮谁都是错，站哪边都容易得罪人。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闭紧嘴巴，端杯的端杯、垂眼的垂眼，假装无事，场内气氛尴尬又紧绷，暗流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
柴刚扫了一圈全场众人的沉默，心底暗自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一步造势、先一步定性，让所有人默认陈阳狂妄摆谱、目中无前辈，从根源上孤立这个新来的副厅长。
可就在这死寂微妙的时刻，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柴厅，怎么好大的怨气啊？”
众人循声转头。
说话的是汉省水利局局长宋红山，他迈步走出人群，神色坦荡，没有半点避事畏缩。
柴刚脸色微僵，立刻压下心底的戾气，故作平和道：“我哪有什么怨气？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让咱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难道不是摆架子？”
宋红山淡淡一笑，“这怎么能是摆架子呢，兴许是人家有什么事耽搁了。”
紧跟着就见他抬手指向宴会厅最里侧的主宾席，声音清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今晚不止咱们汉省的干部在等。”
“赣省副市长蒋明、江省省委书记田富国、湘省省委书记顾淮南，特意赶过来捧场祝贺。”
“人家远道而来，公务繁忙，尚且安坐静待，半句怨言没有，反倒您这位本地户，跟一个刚上任的年轻同志计较长短、纠结时间，张口就扣帽子，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宋红山说罢，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柴刚方才那一番阴阳怪气，明摆着是揣着私心，刻意抹黑新人。
格局着实是小了点。
可这话没人敢说，说了就把柴刚得罪死了。
大家不说，并不代表就一定认同柴刚方才所言。
他们只是觉得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新人，得罪柴刚，实在是有些犯不上。
宋红山算是把大家伙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而且这话也就宋红山敢说，他今年就要退休了，可以说是无所畏惧。
原本沉默中立的众人，心思已然悄悄偏移。
柴刚强行压下胸口的郁结，硬撑着挤出一抹干涩的笑意，语气仓促辩解：“宋局言重了，我就是席间闲聊两句，随口感慨，并无针对新人的意思，纯属无心之谈，没必要这般上纲上线。”
“无心之谈？”
宋红山淡淡摇头，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柴厅，官场无闲话，宴席无戏言。”
“满堂省市干部、跨省宾客在场，一言一行都是表率。无心之言尚且失分寸，若是有心，那问题就更大了。”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柴刚所有退路。
柴刚被怼得哑口无言，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接不上来，站在人群中央，前所未有的狼狈窘迫。
原本他是众星捧月的重工厅***，此刻却像个心胸狭隘、容不下同僚的小气长辈，颜面彻底扫地。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猜测，柴刚是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奋起反击。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次宴会可就有热闹看了。
就在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空气几乎凝滞的瞬间。
宴会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工作人员轻轻推开。
沈砚山终于带着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一瞬之间，满堂所有杂音、私语尽数掐断。
全场省市干部、厂区负责人齐齐抬头起身，身姿端正，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目光死死落在两人身上，心绪各异。
“田书记、顾书记、蒋市长。”
沈砚山带着陈阳略过所有人，直奔这次远道而来的贵客。
“三位远道而来，当真是让我汉省蓬荜生辉。”
陈阳万没想到这三位竟然也来了，摆明是来给自己捧场的，当下更是不敢怠慢，连忙跟三位握了握手。
顾淮南哈哈笑道：“陈阳同志……不，现在应该叫陈厅长了。”
他声音洪亮，陈厅长三个字喊得更是铿锵有力。
陈阳是副厅长，私下里喊陈厅长倒没什么，但像这种正式场合，尤其是正厅还在的情况下，公然把副字摘掉，等于是妥妥的打正厅的脸。
田富国、蒋明二人听后笑而不语。
方才柴刚诋毁陈阳的话，他们三个听得清清楚楚，顾淮南这很明显是在替陈阳出气。
二人心里也早有此想法，只不过被顾淮南抢先了而已。
在场众人，心底无不震颤，纷纷侧目看向一旁的柴刚。
掀起惊涛骇浪的不是顾淮南的一句称呼，而是沈砚山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纠正。
他竟然默认了。
再看柴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都给咬碎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柴刚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闷气的时候，他竟然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顾书记，未来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我这个厅长的位置，早晚是要让贤的，您喊他陈厅长，倒也没错。”
顾淮南闻言淡淡一笑，顺着话头接下去：“是啊，说到底，我们这批人都慢慢老咯，以后的天下，终究是年轻人来扛。”
说罢，他神色从容的看着柴刚，“就是不知柴厅长打算什么时候让贤啊？”
一句反问，轻飘飘落地，却瞬间让全场气息又是一滞。
目光纷纷聚焦在柴刚身上，看他如何作答。
眼下正是全国上下，主推干部年轻化、新老交替的风口，顾淮南这句话等于是绝杀。
若是满口应下“很快就让贤”，等于当众承认自己老了，平白将重工厅话语权送给陈阳。
若是迟疑推脱、说自己还要再干几年，被有心人操作一下，柴刚就是抵制国家政策，容易落人把柄。
柴刚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笑呵呵的说道，“这些年肩上扛着全省人民的吃喝，那真是一点也不敢松懈，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退位让贤，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紧跟着就听他话锋一转，“可重工厅这一摊子，几十家国营厂子拴在一块，多少难题悬而未决，陈副厅长一人尚且难以扛起重任。”
“年轻人还需要时间成长，等什么时候他能独当一面，我再走也不迟！”
一边是坐镇重工厅多年、手握实权的正厅长柴刚，一边是省委书记沈砚山亲手破格提拔、空降到位的嫡系副厅长，背靠全省最高层级的大佬，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尚未碰面，梁子已然结下。
这种高层博弈，底下人谁敢插嘴？
帮谁都是错，站哪边都容易得罪人。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闭紧嘴巴，端杯的端杯、垂眼的垂眼，假装无事，场内气氛尴尬又紧绷，暗流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
柴刚扫了一圈全场众人的沉默，心底暗自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一步造势、先一步定性，让所有人默认陈阳狂妄摆谱、目中无前辈，从根源上孤立这个新来的副厅长。
可就在这死寂微妙的时刻，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柴厅，怎么好大的怨气啊？”
众人循声转头。
说话的是汉省水利局局长宋红山，他迈步走出人群，神色坦荡，没有半点避事畏缩。
柴刚脸色微僵，立刻压下心底的戾气，故作平和道：“我哪有什么怨气？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让咱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难道不是摆架子？”
宋红山淡淡一笑，“这怎么能是摆架子呢，兴许是人家有什么事耽搁了。”
紧跟着就见他抬手指向宴会厅最里侧的主宾席，声音清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今晚不止咱们汉省的干部在等。”
“赣省副市长蒋明、江省省委书记田富国、湘省省委书记顾淮南，特意赶过来捧场祝贺。”
“人家远道而来，公务繁忙，尚且安坐静待，半句怨言没有，反倒您这位本地户，跟一个刚上任的年轻同志计较长短、纠结时间，张口就扣帽子，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宋红山说罢，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柴刚方才那一番阴阳怪气，明摆着是揣着私心，刻意抹黑新人。
格局着实是小了点。
可这话没人敢说，说了就把柴刚得罪死了。
大家不说，并不代表就一定认同柴刚方才所言。
他们只是觉得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新人，得罪柴刚，实在是有些犯不上。
宋红山算是把大家伙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而且这话也就宋红山敢说，他今年就要退休了，可以说是无所畏惧。
原本沉默中立的众人，心思已然悄悄偏移。
柴刚强行压下胸口的郁结，硬撑着挤出一抹干涩的笑意，语气仓促辩解：“宋局言重了，我就是席间闲聊两句，随口感慨，并无针对新人的意思，纯属无心之谈，没必要这般上纲上线。”
“无心之谈？”
宋红山淡淡摇头，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
“柴厅，官场无闲话，宴席无戏言。”
“满堂省市干部、跨省宾客在场，一言一行都是表率。无心之言尚且失分寸，若是有心，那问题就更大了。”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柴刚所有退路。
柴刚被怼得哑口无言，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接不上来，站在人群中央，前所未有的狼狈窘迫。
原本他是众星捧月的重工厅***，此刻却像个心胸狭隘、容不下同僚的小气长辈，颜面彻底扫地。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猜测，柴刚是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奋起反击。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次宴会可就有热闹看了。
就在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空气几乎凝滞的瞬间。
宴会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工作人员轻轻推开。
沈砚山终于带着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一瞬之间，满堂所有杂音、私语尽数掐断。
全场省市干部、厂区负责人齐齐抬头起身，身姿端正，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目光死死落在两人身上，心绪各异。
“田书记、顾书记、蒋市长。”
沈砚山带着陈阳略过所有人，直奔这次远道而来的贵客。
“三位远道而来，当真是让我汉省蓬荜生辉。”
陈阳万没想到这三位竟然也来了，摆明是来给自己捧场的，当下更是不敢怠慢，连忙跟三位握了握手。
顾淮南哈哈笑道：“陈阳同志……不，现在应该叫陈厅长了。”
他声音洪亮，陈厅长三个字喊得更是铿锵有力。
陈阳是副厅长，私下里喊陈厅长倒没什么，但像这种正式场合，尤其是正厅还在的情况下，公然把副字摘掉，等于是妥妥的打正厅的脸。
田富国、蒋明二人听后笑而不语。
方才柴刚诋毁陈阳的话，他们三个听得清清楚楚，顾淮南这很明显是在替陈阳出气。
二人心里也早有此想法，只不过被顾淮南抢先了而已。
在场众人，心底无不震颤，纷纷侧目看向一旁的柴刚。
掀起惊涛骇浪的不是顾淮南的一句称呼，而是沈砚山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纠正。
他竟然默认了。
再看柴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都给咬碎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柴刚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闷气的时候，他竟然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顾书记，未来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我这个厅长的位置，早晚是要让贤的，您喊他陈厅长，倒也没错。”
顾淮南闻言淡淡一笑，顺着话头接下去：“是啊，说到底，我们这批人都慢慢老咯，以后的天下，终究是年轻人来扛。”
说罢，他神色从容的看着柴刚，“就是不知柴厅长打算什么时候让贤啊？”
一句反问，轻飘飘落地，却瞬间让全场气息又是一滞。
目光纷纷聚焦在柴刚身上，看他如何作答。
眼下正是全国上下，主推干部年轻化、新老交替的风口，顾淮南这句话等于是绝杀。
若是满口应下“很快就让贤”，等于当众承认自己老了，平白将重工厅话语权送给陈阳。
若是迟疑推脱、说自己还要再干几年，被有心人操作一下，柴刚就是抵制国家政策，容易落人把柄。
柴刚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笑呵呵的说道，“这些年肩上扛着全省人民的吃喝，那真是一点也不敢松懈，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退位让贤，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紧跟着就听他话锋一转，“可重工厅这一摊子，几十家国营厂子拴在一块，多少难题悬而未决，陈副厅长一人尚且难以扛起重任。”
“年轻人还需要时间成长，等什么时候他能独当一面，我再走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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